第225章 因果纠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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葬地,并非坟墓,而是一处天生的奇绝之地,后因诸多大能者葬身其中,导致其神秘性与恐怖性直线攀升,号称“生人入之则死,死则葬”。
内里全是混乱的道则气息,其核心处悬着一面规则形成的不规则透明镜子——因果镜,天生的神圣道器。
楚鸿留下了两具分身,而后立即随同文王赶到此地。
皇天城能封锁亿万人的法阵对文王好像不设防一般,他带着几人来去自如。
葬地坐落在大燕皇朝北部,紧邻着后土宫,一地一宫名震中州无数年。
文王的神功惊住了白泽,如此遥远的距离,老人家像是挥挥手动动步子就带着他们一同到了,这份空间运用能力超越自己不知道几许。
“这是宇变神通?”
文王笑了笑,道:“不是,等你到了我如今这般境地这点距离对你而言或许不比呼吸难多少。”
三人一兽踏进了有着无数恐怖传说的绝地,没有传说的妖魔鬼怪出现,只是方圆三千里大小的葬地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没有。
四面八方全是蛛网般的道则无规则的摆布,就像是小朋友胡乱涂鸦的线条,文王神情凝重,提醒着不要触碰任何一丝,否则会立即招致天地倾轧般的攻击。
白泽顿时收起想碰一碰的心思,上次在无天平原他就感应到中部有好东西,可惜没去成,现在他又感应到了,好东西不少。
在文王的带领下,几人行进速度不是一般地快,像是开了后门走了捷径一般,各种刁钻极限的方位挪移,只用了一刻钟不到,来到了葬地深处。
这是一片由灰色虚空凝结的“骨湖”,足有万丈大小,湖畔四周枯尸、残肢密布,湖面上是一层洁白的粉末,骇人听闻,那全是被风化的骨粉。
天知道这得是多少生灵的埋骨之地!
文王指了指湖中心,郑重道:“湖中没有其他道则存在,接下来你自己走过去,接近湖中心的因果镜。不要有其他杂念,湖中怨气很重,不要被影响心智。”
楚鸿深吸一口气,对着文王郑重点头,紧紧地捏了捏关切无比的颜如玉的手,又拍了拍化回真身神骏无比的白泽,他眼神坚定,有对文王的无限感激,有对命运捉弄的反抗,他转身走向湖面。
他下意识地回头望了一眼,文王神情凝重,颜如玉紧抿着嘴唇,白泽那双竖瞳中闪烁着兴奋与警惕交织的光芒。他收回目光,对着三人坚定地点了点头,毅然前行。
湖面上顿时泛起道道涟漪,每走一步,楚鸿都会看到自己的某段记忆被“钓”出体外,悬在湖中心那个透明镜面上方。
有无穷无尽的怨气围绕着他,这是惨死此地的修行者日积月累形成的、时间也无法消磨的怨气,但凡心志稍有不坚,一定会这恐怖的怨气侵蚀心智。
但楚鸿心坚如铁,依旧昂首前进。
一幅幅画面在镜面上出现又消失,每走一步,楚鸿就感觉虚弱一分,属于自身的精元在消失,这就是文王说的以寿元换命。
天生的神器因果镜,它在此地悬浮了无尽岁月,从未有生灵能来取走,越接近它的生命寿元消耗就越快,此地更具有逆乱阴阳之力,阴阳交汇处就是镜身所在,此地即使在阴间都享有盛名,同样位居禁地之列。
因果镜不能复制“楚鸿”这个人,但却能映现楚鸿在此刻的“命运可能性”。
它正在映照出楚鸿此刻的命格,不是映出一个,而是映出无数个平行走向的楚鸿残影,此刻镜面上显现着楚鸿处于不同时期中的身影。
岸边,三人一个比一个紧张,文王双眼血红,有无穷无尽的八卦符号在其中跳跃闪烁,他作为主阵者,在以推演之力抓取因果镜的“筛选”状态,他眼中血丝密布,每一秒都在燃烧自己的心神。
他要从这因果镜映现的万千残影中,精准“勾选”出一个“完全舍弃了所有修为、肉身、记忆,只保留最本源心性灵光”的楚鸿残影。这个残影不带任何烙印,如同一个“空白原胚”。
一旁的颜如玉泪眼汪汪,泪水止不住的流,她跟着文王先就进入了葬地,亲眼目睹了老前辈是自己先去湖中走了一遭才得出的需要八千年寿命的结果。
这是多大的恩情啊,比天高比地阔,楚鸿穷尽一生或许都无法偿还!
颜如玉快速蒸干泪眼,她同样有任务,得益于那道灵光,她天然与楚鸿能量相通,她负责调和能量,需要在五千步之后持续稳住楚鸿跌落的生机,避免他在献祭寿元后当场身死道消,她全神贯注,随时等候文王命令。
白泽也被交代了任务,他负责在关键时刻,以他通晓万物的能力,在万千残影中替文王点出那个“最不起眼、最空、最干净”的光点。
第三千步,楚鸿已经深入湖中,四周茫茫如雪山,只有他一人在顶着风雪前行。他的气血下落了一截,内心有些空,像是丢失了重要东西一般,发闷发慌。
以寿元换命!
怨气开始缠绕上来,犹如亿万只无形的手,试图抠入他的七窍。楚鸿听到了无数声音,有哭泣,有咆哮,有细语呢喃,有歇斯底里的狂笑。那些葬身此地的修士残存的执念化作潮水般的精神冲击,想要将他拉入与他们同样的深渊。
他咬紧牙关,舌尖抵住上颚,默念道宗清心咒。然而咒文刚起,那些声音反而更加汹涌——它们似乎在嘲笑,在说“你我同途,何必挣扎”。他甩了甩头,又读正气歌,又诵九字真言,步履矫健如飞。
第五千步,楚鸿开始喘气,他的寿元已经被无形规则夺走五千年,耳边出现了第一根白发,紧接着如同被染色一般,白色快速扩散,他的肌肤在松垮,人已然五十岁左右模样。
心慌,看着自己的手,楚鸿感觉恐惧,弹指容颜老,这种极短时间内看着自己变老的体验太可怕了。
白泽瞪大了眼睛,声音有些生硬干哑,“这是出宙之术,一定是!”他满脑子都是我想拥有……
颜如玉担忧地看着楚鸿,又看了看文王,没说话,但文王理解其意,安慰道:“气血还算充盈,暂时不用,或许要到七千步。”
第七千步,楚鸿已如同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脊背都有些佝偻了,呼吸粗重,牙齿松动,他依旧在颤颤巍巍地前行,嘴里念着天地有正气……眼里燃烧着疯狂斗志。
一股精气弯弯扭扭的穿越湖面,从楚鸿头顶灌入,是颜如玉顺着文王的指示出手了,以其自身精元浇灌楚鸿,稳定他急速下滑的生机。
他沉重的步子得以轻快些许。
第八千步,楚鸿已然老态龙钟,肌肤如树皮,密布老人斑,雪白的头发犹如干草,丧失了八千年寿元,他终于走到了镜面之下。
远看不经意,近看才发现,镜面大如斗,如同浮空悬挂的水面,八千个残影在闪烁,几乎囊括了楚鸿的一生。
远处岸边,颜如玉心如刀绞,那个本英姿勃发的男子此时老得不成样子,皮包骨,双眼浑浊,那牙齿在张嘴间齐齐掉落,沧桑憔悴可怜。
文王身上猛然爆发强光,他的四周无数符号在跳动排列,他伸手虚划,同湖中因果镜几乎同步,拉出其闪烁过的八千个属于楚鸿的命格残影。
像是一张张照片,白泽独角同样在发光,一层层的五彩光波如同射击一般汇聚向角尖,他精神高度集中,与文王同时神圣出击,他点中了中间的残影,这是他认为楚鸿“最不起眼、最空、最干净”的点。
那是一幅让人脸红心跳的画面,画面中的楚鸿光溜溜地趴在后清璇身上,双眼迷茫,一动不动。
看着颜如玉通红的面颊和有些发怒的神情,以及文王探究的眼神,白泽肯定地解释道:“毫无疑问,本神认为这一刻的他的状态非常接近神,说通俗点,就是脑海中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的状态,最是符合前辈所需要的残影。”
颜如玉心道什么乱七八糟近神近仙的,不都是那什么吗,那为什么不是自己或者玄机姐,还有,此人又是谁?!
白泽蹄子抬了抬,指向前后十几幅画面,道:“串联起前因后果,我发现,那位的时间提前就是在此之时!”他的眼里泛着智慧之光,“那说明什么?说明这位女士就是那位大能都没能预料到,或许搅乱了他的步骤也说不定……”
白泽又加了一句,说道:“这位女士是中州后土宫圣女,后清璇,修九幽阴火。”
嗯?文王有些意外,一条条线在他身前浮现,杂乱无章,他的目光顺着其中一条延伸。
而后他点了点头没有言语,这是白泽天生神圣生而知之通晓万物的能力,他不会怀疑。
他立即动作,镜面前方九丈远九丈高的虚空处被一道光撞开,一个黑点先浮现,而后瞬息间化为一道门户,门内门外两个世界。
那边是阴间,黯淡的血月横空,悠黑、冷寂是唯一主题,大长老领衔,阴五、阴三、众多黑袍长老神色凝重地围绕着生死簿和鬼帝玺浮在空中。
两件神物都已奉楚鸿为主,此时阴阳联动,定要撬开一线生机!
文王抛出楚鸿的金精铜钱,一道金色抛物线稳稳地浮到镜面前,像是砸进水面的石头,涟漪层层荡漾,金精铜钱点中的画面开始化光,以它为中心,一条条规则在空中交织,宛如织网。
阴间,从生死簿和帝玺中同时飞出一根黑线,跨越时空,从这个阴阳节点中钻出,没入金精铜钱所在的点中,金光乌光缠绕,加快了其速度,更平衡了阴阳。
这颗无比珍贵的、号称钱币祖宗的神圣物件就这样被因果镜“吞噬”掉了,镜子无灵,一切仅凭其规则而动。
等价交易,也可谓钱能通神!
文王在岸边“做法”,他口吐道音,以一块青铜镜反射神光,其镜面变化中凹陷,变成了一块凹面镜,光线被聚成一个点,射入楚鸿头顶。
上方的规则之镜也在同步,那个由其规则之力化成的点顺着凹面镜反射之光射入楚鸿头顶中。
镜中的点与楚鸿形成了奇妙的联系。
这就是文王所说的机缘,一个蕴含着可能性的“空白原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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