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最后一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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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期结束得比预期快。
夏楠是在第二个月感知到异常的。当时他正坐在裂缝边缘那块平坦的岩面上，黑色尖晶石搁在膝头，灰白色的薄光稳定地亮着。
他闭着眼，按照自己的节奏估算着时间，忽然感觉到脚底的岩面传来一阵极轻的震颤。不是第一次压制之前那种剧烈的颤动，而是一种更低沉的、持续性的脉动，像什么东西在极深的岩层里缓慢地、有规律地搏动。
他睁开眼，低头看向裂缝。那道缝隙里的暗红色微光比前一天亮了一点。幅度很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他在这个位置守了这么多天，对每一丝变化都了如指掌。
他拿起通讯器，把数据发回工程区。三分钟后老唐回了消息，只有四个字：“比上次快。”
夏楠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几秒，把通讯器搁回岩面上。茧的复苏周期在缩短。虽然截断锚已经把供能网络的效率压到了最低，但茧本身似乎正在适应这种低功率运转，并尝试从更深的地层中自行汲取元素。
就像一个人饿了太久之后，身体会自动降低新陈代谢，用更少的能量维持生存。而这个“人”的基础代谢，比整片北冰洋的元素储量加起来还要庞大。
他站起来，把黑色尖晶石重新托在掌心。裂缝里的暗红色光在他靠近时微微缩了一下，像一只巨兽在睡梦中感知到了站在它洞口的人。
夏楠没有立刻动手。他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他的表情很静，静到看不出任何情绪。但他的手在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掌心那枚黑色尖晶石被攥得几乎嵌进皮肉里。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上一次压制的时候，他用了几分力。老唐的数据显示是理论的七成左右。但那是老唐从外部观测到的数据，夏楠自己知道，他用了将近九成。他当时没说实话，因为说实话会让路明非和路鸣泽担心，也会让老唐在工程区那边睡不着觉。现在他站在这里，面对着比上一次更强的暗红色光，他知道九成力可能已经不够了。
但他没有别的选择。尼伯龙根还没完成，路明非和路鸣泽的截断任务才刚收尾，全球节点还有将近两成没到位。他得撑住。
他把黑色尖晶石举起来，掌心朝外，像上一次那样缓缓往前推。
灰白色的薄光从石面上升起来，撑开一片极小的区域。暗红色的光从裂缝里涌出来，撞上薄光。第一次接触的瞬间，夏楠的脚底往后滑了半步。他稳住了。然后他开始往里压。这一次，他做得很吃力。
暗红色元素流从裂缝深处持续不断地涌上来，一次比一次重，像有人从地底下用一根巨大的管子往上灌压力。夏楠的双臂在微微发抖，灰白色的薄光在暗红色的冲击下明灭不定，有几次差点被冲散。他用尽全力把薄光重新聚拢，再往前推。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压制的难度比想象中要大上许多，黑王的茧并不比他本人好对付太多，反倒是因为要控制力道而更加难以把控——控制比单纯的破坏更为吃力。
通讯器就搁在岩面上，不断有数据包传回工程区。
老唐在主幕前看着那条暗红色曲线疯狂跳动，又像被什么东西死死按住一样跌回去，然后再跳起来，再被按住。曲线在临界线下方反复拉锯，幅度越来越小，频率越来越慢。
整个过程持续了将近两个小时，比第一次压制多了一倍的时间。最后那条曲线终于缓缓回落，跌到安全区间的下沿，安静地躺平了。老唐在监测站里长长吐了一口气。但他没有放松。因为这一次的数据显示，夏楠的输出峰值已经接近了他上一次的极限。而茧的下一次复苏周期，很可能比这一次更短。
通讯器里安静了很久。然后夏楠的声音传过来，很轻，带着明显的沙哑，但语气依旧平稳：“第二次压制完成。预计稳定期......可能比上次短。”他顿了顿，“把数据发给路明非，让他们加快。”
他顿了顿，语气凝重。
“一定要快......这次能够支持的时间不会比上次更多，而我们......应该已经没有下一次机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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