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9章 算真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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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从帕米尔高原的山脊线上缓慢褪去，天边露出一线极淡的灰蓝。阮皎年沿着来时的方向往回走，灰色斗篷的下摆擦过那些正在结冰的碎石。
她的步伐不算快，像是在给自己的身体一个适应的时间。
其实从那边被带过来的时候，她还在和路西法吵嘴，而现在，她总觉得自己脚下的地面不太稳，像是有一部分还没有完全落回这个空间里。
她绕过一片被风蚀得形状奇怪的岩堆时，脚步停了一下。
有人靠在岩堆的背面，像是在那里等了一会儿。披风的下摆被风掀起来又落下，身形比阮皎年记忆中更利落一些，肩背的线条收得很紧，像是把什么东西压在了里面。那人偏过头，露出一张线条偏冷的脸，眉眼之间的气质不太像“好看”能概括的。
像一把被收在鞘里的刀，你知道它没有出鞘，但你不太确定它什么时候会。
“果然没死。”李我说。
阮皎年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当然。我答应你的事都没做完呢，怎么舍得死。”
她刚想问对方为什么会摸到这，李我单手插兜，随意道：“刚和那个进林的年轻人聊完。”
阮皎年：“……哈？”
“然后得知了你有个女儿的震撼消息。”李我偏了偏头，语气像是在说一件她已经消化完但依然觉得不太真实的事。
阮皎年沉默了一拍，然后“哦”了一声，声音很短，像是正在决定要不要展开这个话题，最后决定不展开。
李我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问：“你现在是真活还是假活？”
阮皎年盯着她——李我比她高半个头，这个身高差让她的目光需要微微上抬才能对上对方的眼睛。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把一只手从斗篷里伸了出来，伸向李我。
李我愣了一下，低头看着那只伸过来的手，像是在确认这个动作的意图。然后阮皎年没等她完全反应过来，已经握住了她的手。
掌心是热的，带着一点从战场上带下来的余温，不算烫，但确实是活的。
“算真活。”阮皎年说，“不过我现在情况复杂……”
李我出声打断了她，语气没什么起伏：“需要帮忙吗？”
阮皎年：“？”
她似乎有点诧异，眯了眯眼，上下打量李我。对方穿着那件披风，身形比上次见面时更紧实，像是把什么沉的东西压在了底下。
就在阮皎年思考时，李我的瞳孔深处一层异色正在缓慢流转，不算明显，但在这个距离上，阮皎年还是捕捉到了。那好像不是一般克莱因境眼睛里会有的东西。
“你找到使用本源的方法了吗？”阮皎年问。
李我敛了敛披风，语气依然随意：“快了。”
阮皎年挑了一下眉：“那你很快能追上我了。”
这下轮到李我愣了。她看着阮皎年，目光从对方脸上扫到肩膀上，又扫回来，像是在重新确认刚才那句话里隐含的信息量。然后她很快回神，唇角往上抬了一点。这幅度很小，像是只动了一两个像素，但确实是在笑。
“怎么，”李我说，“其实你不是死了，而是悄悄成神了。”
阮皎年笑而不语。她的目光从李我脸上移开，随意地扫向侧方——汤安身形消失的那个方向。那一眼很轻，像是无意识的，扫过去就收回来了。
但李我没有错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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