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现在有四个人亲过她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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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秩横插一脚：“正值东都牡丹盛开的大好时节，你天天在元家足不出户，可惜把这满城春色都错过。”足不出户四字说得尤重。

雪存心惊他竟知自己被囚禁之事，吓得呼吸一沉，裙子快叫她的手扯破了。

姝盼见姬湛屡屡于人前刁难她，心想这人怎么忽冷忽热，明明先儿去表哥生辰宴的时候，似还有些笑脸的。她接过崔秩的话，认真道：

“依我看，表姐不出门是桩好事，是她肯为洛城的牡丹着想。若是她一出了门，艳杀片片牡丹，叫那些文然骚客无心观花赋诗，反而不好，你们说呢。”

琴心终于忍不住了，她高声打断众人：“快到岸了。”

下一瞬，游船果停靠在岸，曲江池虽不能与湖海相提并论，这短短一段路程，船上诸人就没有一个是舒服了的。

下船时，裴绍主动伸手去牵雪存，雪存顺势搭上他，姬湛姬澄紧随二人身后。

眠玉和姝盼走在他俩后头，忽见岸边浅浅的池水里多了个亮晶晶的东西。眠玉“呀”了声，叫住裴绍：“二哥，你的剑穗掉了。”

清透的池水随风涌动，细浪层层拍上，很快裹着剑穗往更深处漂动。

真是拿腔作势，别以为我没瞧见，他分明悄悄松了穗子。姬湛眼疾手快，弯腰去把剑穗捞起，一手递还裴绍，笑道：“叔玉兄，我帮你捡起来了。”

裴绍皱眉：“泡过池水了。”裴七郎点头：“都臭了，谁还肯要，二哥一向洁癖，仲延哥，你丢了就是。”

崔秩道：“曲江池水是活水，几时臭过。”

众人：“……”

眠玉一把从姬湛手中夺过剑穗，反手扔得远远的，任它掉进曲江池深处。她道：“不就是个剑穗，有什么好谦让的。”

高瑜叹了口气，把着自己的佩剑，挤到前头：“裴少卿，你要是缺剑穗，就叫我阿姐给你打一个就是。你看，我的就是她打的。”他把剑穗抽出，叫裴绍好生看了一眼。

裴绍道：“我不忍麻烦她。”雪存心烦意乱，只想尽快甩了姬湛这一帮子人：“不麻烦，我一定给你做。”

众人沿路入岛，钻进一片林子里头，日头晒不到了，倍感清爽。

石子小径前方的岔口处，栽了株合欢花，花树开得正盛，树下原有一石，今儿个坐了个天竺僧上去，京中好几个闺秀和世家子弟都围着他。

眠玉向其中一个女郎招手：“卢姐姐！你们在做什么呢？”

卢娘子闻声跑来：“石上打坐那位，是跟随寂照大师回来的天竺高僧。据说他法眼已开，能洞悉前世和未来，不过他只点六道八部的贵人或有缘人，我们就凑上去问话啦。”

眠玉问：“你是有缘人么？”卢娘子摇头，见岛上晴川楼内戏法表将要开始，她忙辞了眠玉，一径往晴川楼跑去了。

姬湛远远看了那天竺僧人一眼，只见他双目紧闭，额间抹了道朱砂，这就是他的法眼？于是心中笑说我亦能开。

雪存等人欲沿路登上晴川楼，经过天竺僧跟前时，他忽睁开双目，用梵语对雪存道：“女郎的未来夫婿，在你来时的船上。”

他竟真有些东西，雪存顿住脚步，双手并拢，恭恭敬敬回他一礼。

裴绍点头，用梵语答他：“大师说得不错，在下就是她的未婚夫。”天竺僧不语。

虽说大楚表面上重道轻佛，可权贵间又以说得一口流利梵语为荣，在场诸人如姬家兄弟、大小崔五和雪存表姐妹，就没有不懂的。

姝盼也来了兴致，不知自己是否是天竺僧心目中的有缘人，大胆用梵语问他：“敢问大师，你能不能看出来，我的正缘又是何方人士。”

天竺僧答：“亦在船上。”姝盼不知想到了谁，满面娇羞，轻声同天竺僧施礼道谢。

姬湛自他身前走过时，他迅速闭上双眼，好似懒得搭理人。姬湛浑不在意，多少人今日没被他指点过，自己也不屑搭理这个天竺人，所谓六道八部的贵人，本就是无稽之谈。

若真有那累世功德福报的，如何会投生成穷困失意之人；真有那累世罪孽业力的，如何会投生进大富大贵之家。

崔秩主仆走在人群最后，经过天竺僧面前时，天竺僧竟神情激动，当即走下巨石，以十足虔诚的姿势，同崔秩行了个大礼。

此礼只在众僧见真佛之时才行，崔秩视而弗见，听而弗问，无心多想，扭头拾阶而上。

玉生烟却心惊无比：这不是个好兆头，崔家虽同时供奉佛道二教，却更信人意胜天，大楚士族无不如此。如何他偏偏对郎君行此大礼，郎君日后也会出家做僧人不成？

郎君今日是御史中丞，明儿就是御史大夫，后日就能进三省为相，出家之事是断不可能的。

晴川楼上，兰陵郡主正倚在栏杆处，同独孤王妃说话。

雪存等人上前招呼，独孤氏见有人来，不等开口免了众人的礼数，就兀自离开，寻李澹去了。

她的先祖是有“侧帽风流”之称的美男子独孤信，她还是大楚一等一的贵女，可想她亦是何等的美貌，尤其嫁给李澹为妇过后，她姿容更盛，傲气亦更盛。

琴心似被她骄阳烈火般的姿容刺痛，小心藏到姐姐身后，不敢对上。

兰陵同众人寒暄一番，见崔秩也进了楼，把雪存拉到一旁：“雪存，我都没空去看你，你可还好？”

雪存微笑：“我很好。”

兰陵再三看了崔秩几眼，轻轻啐道：“他怎么还有脸在你眼前晃荡，我和阿兄从前与他交好，却没想到他是那种人，只可惜你做不了我的表嫂了。”

原来她竟误会自己是为崔秩绑架了，雪存不答。

众人将戏法幻术表演看毕，正欲出楼乘船离去，只见岸边各处已停靠了满满当当的龙舟。

天子亲信内侍今日也在，他留下楼内众人：“陛下之意，今岁端阳佳节，长安城却未办龙舟赛，难免无趣。趁今天是田假最后一天，诸位明日又该回衙上值，不若今日将龙舟赛补办了。”边将众人领到岸边，边絮絮叨叨，说起今年龙舟赛的规则。

言罢，已有数名男儿摩拳擦掌，解衣热身。

眠玉忙怂恿裴绍：“二哥，大好的时机！”裴绍面无表情：“我放不开。”眠玉道：“那算了，你只等着她看别人去吧。”

裴绍转身就去找龙舟。

一旁褚厌绕过姬澄，挤开姬跃等人，走到姬湛身侧：“郎君，你要不要去？”

姬湛冷哼一声：“我可不愿。”今日人多，他才不愿自己的身子叫外人看了去，他只愿给她一个人看，哪能像裴绍这么风骚。

玉生烟也暗示崔秩，崔秩毫无兴致，摇头拒绝。他想，就算他参与其中，可她眼里，再没了自己这个人，就算赢了，又有什么意思呢。

天太热，参赛众人皆脱了上衣。裴绍很快赤膊上阵，他站上龙舟，惹得岸边一阵猿啼，高呼他的名字打趣。

雪存见他平日瞧着也偏清瘦，含蓄似株劲竹修竹，哪想他脱了衣裳，竟与姬湛别无二致。

一样的宽肩劲腰，骨肉匀停，劲而不悍，用力撑桨时，身上的肌肉尽显男子阳刚健美之气，说不好看那是在违心。

人群堆中很快有妇人打趣雪存：“高七娘子，你真是好福气呀。”

“裴少卿这身段，啧啧，可比我家那位好上十倍。”

大楚风气开放，雪存知道她们并无坏心，难免也因着她们的话红了脸。

……

舟赛果是裴绍得了第一，他拿了彩头，衣服都顾不得穿，便当众转赠雪存。

雪存推脱不过，在众人起哄声中接过来看，此乃天子亲自题字的折扇一柄。

老皇帝的字，如何能与舅舅的相比，雪存腹诽，好生收了折扇，同裴绍道谢。烟波岛上热闹了整日，临近黄昏，人群这才乘游船离开。

出了曲江池，姬湛骑上马，不回皇城，而是慢慢去往昭国坊。

姬跃劝他回直庐，他道：“阿跃哥，那宅子到底是我的，我今夜就算宿在那处又何妨，你别告诉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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