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4章 报告，没有问题（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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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线电里沉默了半秒。
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咂嘴。
“啧。”
随后是一声叹息。
那声音不像遇上了强敌，倒像清晨刚坐上办公桌，发现甲方送来了一叠完全没按格式写的报销单。
【第一中队，准备反魔导师战斗。】
艾伦·路德维尔的声音，听不出是不是在开玩笑。
【跟我来。把那些没事先约好时间的蠢蛋打回去。】
【明白！】
哈罗德那一嗓子，差点把扩音器从木桩上震下来。
【其他人负责炮兵。五分钟后，我要看到那座加农炮阵地变成废铁。超时的人，回去自己去领下周的泥浆清扫排班。】
【是。用不了五分钟。】
艾露莎难得多给了五个字。
领头的那道影子在半空拧出一个九十度直角。
术式过载的青白光晕拖出一道弧线，直扑升空的法兰索瓦魔导中队。
他趴在泥水里，双手按着钢盔。
汉斯张着嘴，看天上一团团爆开的火球。
空中没有缠斗。
领头那架机体像一柄解剖刀。
每一次俯冲再拉起，就有一具协约联合的魔导装甲拖着黑烟打旋往下掉。
摔进泥地，砸出一个个焦黑的坑。
第一具掉下来的时候还是完整的。
两条胳膊张着，像个从屋顶滑下来的人。
推进器还在喷，拖着一条灰白色的烟，转着圈往下栽。
它砸在他们前面大概八十米的地方。
泥浆溅起来两人高。
那个坑开始往外冒蒸汽，咝咝地响，像炉子上忘了关火的水壶。
第二具是散的。
一截腿甲先落地。过了两秒，剩下的部分才掉进铁丝网，挂在上面晃。
第三具一直在烧。
黑烟是直的，从云底一路拉到地面，像谁拿炭笔在天上划了一道。
烧着的那团东西扎进泥里，火灭了，烟还在冒。
一个新兵从掩体里探出半个身子，想看清楚。
班长一把揪住他的后领，把他按回了泥里。
新兵满脸是泥，没吭声。
天上又掉下来一个。
这回他没数是第几个。
“这帮家伙……”班长抹了一把脸，嗓子是哑的，“这帮飞行魔导师全他妈是疯子。”
“不是疯子。”他低声说。
他把空弹带扯下来，抓了两盒还算干净的子弹挂在肩上。
“这家伙是死神。”
空中的交火不到三分钟。
法兰索瓦人的防线塌了。
残兵往后跑，后方升起一道道惨白的撤退信号弹。
他们活下来了。
至少这个清晨活下来了。
“喂，老头，撤了！”汉斯在泥坑里拽了库尔特一把，“连部命令，机枪班后撤两百米重组！”
他爬了两步，又回头。
“对了，那个说超时就罚扫泥浆的……咱们天天都在泥里，这算罚还是算加班？”
他没应声，背着子弹箱顺着交通壕往回爬。
经过一段炸塌的胸墙时，他停了一下。
抬头看了一眼。
硝烟还没散尽，三架黑银型的尾迹掠过头顶，朝敌军纵深压了过去。
平静，规整，像是一队去巡视庄稼的农夫。
“死神”这两个字，形容得真好。
他想。
然后他把脑袋缩回钢盔底下，继续在泥水里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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