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1章 一样的人（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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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批来自帝国多所大学的学生即将涌入周边的店铺觅食。
再待下去，被同僚或下属看到两个指挥官，尤其其中一个是帝国闻名的少年英雄，在咖啡馆“闲聊”这种事情，总归是不大妥当的。
艾伦率先感受到了这份无声的催促，也体察到了维卡这位新晋父亲复杂内心下的那份沉甸甸的善意。
那份几乎要淹没他的不自在和警惕，此刻已经消散无踪，只余下一片清明的感激。
艾伦正视着维卡的眼睛，那双黑瞳里没有了之前的疏离或敷衍，满是诚恳。
“维卡上尉……”他的声音清晰而郑重。
“你是个非常……非常善良的人。身处这个血腥的时代，穿着这身象征铁血的制服，我却依旧敢这样评价你。”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变得更加真挚，“因此，我必须要给你一个……或许是超越身份的忠告：”
“如果你真的不愿看到你的孩子，在未来的某一天，也步上你、或者……像我们这样的道路……”
艾伦稍微斟酌了一下用词，眼神坚定道，“那么，请离开军队吧。请考虑……退役这件事。”
说出“退役”这个词时，艾伦的语气没有丝毫动摇，仿佛在陈述一个冷静而理性的最优解。
维卡脸上的感激瞬间凝固，仿佛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的腰背猛地挺直，军人的本能让他立刻拒绝，声音带着斩钉截铁的态度。
“请恕我拒绝！”
维卡直视着艾伦，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不可动摇的信念，“为了不让战火再次绵延，烧到我们的下一代！在这个……只能靠我们军人亲手去结束这场该死的战争的时刻，你居然劝我离开前线？”
他摇摇头，那表情像是听到了难以理解的笑话，“艾伦少校，这个建议……恕我直言，过分了。”
艾伦没有因这反驳而气恼，反而低低地笑了起来。
那不是他往常习惯性的假笑或礼节性的笑意，而是发自内心的、一种卸下了某些包袱的轻松感。
他站起身，绕过小小的木桌，向维卡上尉伸出手。
那只手虽然骨节分明、带着薄茧，却比维卡想象的还要小一些。
“维卡上尉……”艾伦的目光沉静如水，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洞察。
“你是在这个扭曲的时代洪流中，难得仍然保有良知和人性温度的人。”
他的声音充满了力量，“如果你能……活着撑到战火平息的那一天……”他强调着“活着”一词。
“你会成为……比现在这把‘锋利的军刀’更有价值、也更能为下一代人创造不同选择的人。”
“请……”他握着维卡的手微微紧了紧，传达着力量和信任，“一定要相信我。”
维卡望着艾伦那双写满真诚的黑色眼眸，感受着掌心那只比自己小了许多、却同样布满伤痕印记的手传递来的力量。
维卡一瞬间，所有劝对方离开军队的念头都烟消云散。
艾伦与自己是一样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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