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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 伸手要官(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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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靖六年七月简直就是议礼派的双抢季。

刑部尚书李承勋调去兵部,都察院左都御史胡世宁调去刑部,礼部尚书吴一鹏被打发去南京吏部,空出来的两个职位给了张璁和桂萼。

张璁以翰林学士兼兵部侍郎兼都察院左都御史兼经筵日讲纂修总裁;桂萼以翰林学士兼吏部侍郎兼礼部尚书兼经筵日讲纂修副总裁;方献夫以侍讲学士兼礼部侍郎,还在来京路上的霍韬挂了一个编书的名头升为侍讲学士。

张璁这是要以兵部尚书兼左都御史的身份去大陕西任三边总制吗?

朝臣纷纷弹冠相庆。可没高兴几天,桂萼一封举荐奏疏使大家的心,如坠冰窖。

桂萼在奏疏中请起复王琼任兵部尚书以查明封疆之狱的真相,并为王琼辩解,说宸濠之变时,朝臣劝武宗与宸濠谈判,只有王琼力主征讨。言官居然说这反而证明王琼收了朱宸濠的贿赂,岂不冤枉?

嘉靖把奏疏转发给吏部、科道,一时间群情汹汹:张璁为了不去大西北,居然把千夫所指的王琼翻出来!

科道纷纷上疏曰:王琼贪污险贼,不可复用;桂萼荐引奸邪,谋国不忠!请嘉靖把桂萼下法司论罪,以正国法。

科道马上遭到了第二次打击。

如果张桂二人只是挂名长官还好说,但张璁一朝权在手,便把令来行,他下令对道御史、省巡按、省提学进行考察,要求御史们报上考勤、任内业绩、自我评价,放言要对御史们优化,搞末位淘汰。

原则上理论上表面上,天子有铨选百官的责任和权力。但太宗之后三杨执政,朝廷的运转形成了各种不能摆在台面的潜规则,仁宗以来的皇帝从不敢破坏之。英宗被于谦剥夺军权也认了,武宗被内阁联合京营提督定国公徐光祚搞政变也认了,只有乡下来的嘉靖真的一板一眼按太祖祖制施政,不但要从兵部手里夺军权,更要亲自简拔外朝大臣。

被简拔的张璁对言官的打击报复这样明目张胆,演都不带演的!

农民翻身,比地主还坏!

“如果当初杨侍讲学士的岳父母和郭夫人不是与二贼一同进京,杨慎、叶桂章在宣武门早就解决了二贼,哪有现在这些事!”

正是休沐日,海淀镇万柳村的小河边,一些朝臣偶然与野游的杨植相遇,看看四下无人,大家来到小树林中间僻静之处坐下,赏荷观鱼,谈天说地。

杨植喝道:“弃我去者,昨日之日不可留,乱我心者,今日之日多烦忧!不要总是说过去如果没有那样,今日就会怎样!”

几名御史和员外郎怯生生地看着杨植道:“杨侍讲学士已是士林标杆,若你站出来振臂一呼,我们必誓死追随!”

杨植觉得不能挫了士气,鼓励大家道:“斗争是复杂的,也是长期的!

前次桂萼让科道互相评价,各位言官落入縠中,互相拆台!你们劝人一套一套的,轮到自己头上,就像脚盆里的螃蟹争相拉别人下来。我怎么可能相信你们,莫要害我!”

在座各位脸色通红,尴尬道:“圣上聪明绝顶,尧舜之资绝非吹捧!他的话术光明正大,连环套环环相扣,让群臣你争我斗一盘散沙!

这种帝王之术,史书上没有先例,我们招架不住呀!”

杨植眼望头顶的柳树,沉思片刻道:“老士人遇到新问题!你们还是没有团结起来!

没有团体,这种力量是散的、零碎的,人心是各管各的,这叫做心不齐,力不合。有了团体,心就齐了,力量就结合起来了,就能齐心合力干大事!”

几名官员仿佛茅塞顿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道:“不愧是策论第一的杨树人!我们知道怎么做了!”

杨植疑惑问道:“你们知道怎么做?在下愿闻其详!”

“老办法!团结起来,先逼得老百姓怨声载道,再扶持军民四处反叛!那圣上的名声就臭了,他就老实了,我们就可以拨乱反正了!”

一名朝臣看到杨植惊愕的眼神,笑道:“任他几路来,我只一路去!

正统十四年英宗改革,正德五年武宗改革,我们都是这样搞定的!可以说没有任何一个皇帝能扛住这一招!”

杨植意兴阑珊道:“不至于吧!还没有刺刀见红,用不着这些绝地反击的招数!

我也要面临圣上挑动大臣斗大臣的招数,我也没办法!”

两日后经筵,杨植在侍讲学士这一行里看到又来了一个新面孔,正是兼了詹事的霍韬,他与方献夫两人不怀好意地瞪着杨植,杨植瞟一眼他们,冷哼一声,置之不理。

睇死!睇死你一世冇发达!

霍韬性如烈火,如果不是在文华殿中,差点就要拉着方献夫武力解决杨植了。

忍了不一会,嘉靖升殿,他先是面无表情扫瞄了方献夫、霍韬、杨植几眼,再命令讲官开讲。

一堂课讲完,嘉靖正式下令霍韬兼詹事并担任经筵日讲官,然后开始君臣互动。

“杨侍讲学士,封疆之案审出结果没有?”

杨植出列禀道:“陛下,前首辅杨廷和运筹不当,前甘肃总督彭泽应对失误,致哈密失国,应负首要责任;李昆守夷夏之防并无大错,陈九畴虽误报击毙满速儿,但几次破敌有功,建议不予追究。”

嘉靖听到哈密失国由杨廷和负责,满意地点点头,又问道:“朝廷需要助忠顺王复国否?”

“以理藩院议论的结果,忠顺王对大明已无价值,扶不起的阿斗尔。

至于如何解决哈密问题,待王琼就任兵部尚书,理藩院与之商议后再行上奏。”

经筵互动的规则是集思广益,畅所欲言,霍韬出列道:“陛下,臣窃以为,杨侍讲学士对陛下不忠!”

闻听此言,等待下课的翰林、尚书们立刻精神抖擞:从来只有言官敢于风闻奏事上纲上线,动不动就说郭勋该杀、某尚书该赶出朝堂,想不到翰林也学会了这一套!

翰林清贵华选,不沾泥淖,都是靠写漂亮文章做圣贤学问以讨好皇帝竞争上位,表面上一团和气、兄友弟恭。

但夺人财路如杀人父母!杨植,你做初一,别怪霍韬做十五!

嘉靖精神一振,不动声色问道:“霍詹事,何出此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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