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6章 目的（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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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羊羊看着他，没有接话。
你倒流时间，让一切从头开始。那我们会重新认识，会重新相处，会有一段新的过去。喜羊羊说，但那个新的我，和现在的我，是同一个人吗？
当然——青羊羊开口：“我们就是我们啊。”
我之所以是现在的我，喜羊羊没有让她说完，是因为我经历了那场大战。是因为我站在灰太狼身边看着他差点死掉然后活过来。是因为我认识了你，你教会我有些事情要自己扛，也教会我有些事不用一个人扛。是因为我们一起熬过那些晚上，一起失去过一些人，一起学会怎么继续往前走。
他停了一下。
你把这些都抹掉了，然后让一个没有经历过这些的我重新活一遍——那个我，是另一个人。不是我。
青羊羊的嘴唇微微抿了一下。
可你会更幸福。她说。
那也不是我了。喜羊羊说，那个更幸福的我，是另一个人。你让他活，而我消失。
沸羊羊往前走了一步，站在喜羊羊旁边。他没有喜羊羊那样能把话说得那么清楚的能力，但他说话的时候，每个字都带着一种生硬的、砸在地上的重量。
我以前脾气很差。动不动就上头，觉得全世界都欠我的。是经历过那些事——输过、栽过、被人救过——才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他攥了攥拳头，又松开，你如果把那些事都抹掉了，我就还是那个又臭又硬的沸羊羊。你喜欢的那个沸羊羊，是经历了那些事之后长出来的。你把他拆了，换成另一个没经历的——那还是我吗？
青羊羊看着他。她想说什么，但懒羊羊的声音从旁边飘过来，带着一点闷闷的鼻音。
我以前很胆小。遇到什么事就想躲，觉得反正有人会冲在前面。他低着头，手里那几截枯枝被他摆成了一个小圈，是那场大战之后我才觉得，我好像也可以往前冲一冲。虽然我还是很懒，但我知道自己比原来硬了一点点。你要是把我倒回去了——那我就又变回那个遇到事就想躲的懒羊羊了。那个懒羊羊，不是现在的我。
一个接一个。每个人都在说同一件事。他们的声音不同，语气不同，但内容是一样的——我们是由经历塑造的，抹掉经历，就是抹掉我们。
青羊羊站在那里，光球在她身后旋转。她的表情还是平静的，但那只垂在身侧的手，指尖正在极轻极轻地蜷缩。
你们觉得……那些痛苦的经历，是你们的一部分？她问。声音很轻，轻到像是自己也不太确定这句话该不该问。
不是觉得。喜羊羊说，它们就是。
他往前迈了半步，站到了高台台阶的边缘，离她更近了一些。
你倒流时间，把那些不好的事全部抹掉。你让我们活在一个没有创伤的世界上。但那个世界上活着的，是一群没有经历过那些创伤的人。他们可能会很幸福，可能会很开心。但他们不是我们。
他看着她，目光平静而坚定。
青羊羊。你要拯救的人，是我们。你要创造的，是另一个人的幸福。你把我们抹掉了，然后换了一群人来享受那个美好的世界。那不是拯救——那是替换。
青羊羊的手终于完全攥紧了。那只手在她身侧，攥成一个小小的、安静的拳头。她的肩膀没有动，她的表情没有变，但她的眼眶边缘，开始泛出一丝极浅极浅的红。
我只是……她开口，声音哑了一点点，只是不想让你们再经历那些了。
我们知道。喜羊羊说，但那些经历已经是我们的一部分了。你无法把一部分从我们身上切掉，然后说剩下的还是你们。
有了你说的那些黑暗，才有了现在的我们，黑暗并不是你想的那么坏。
沉默。
青羊羊没有回答。她的手攥着，没有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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