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7章 再达香江(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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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莫北把孙卫东的供述整理成一份书面材料,连同刘德贵的审讯笔录、王福顺的旧账册、马德彪和孙德旺的档案摘抄,一并装进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里。
第二天一早,他带着档案袋去了部里,把冯副部长堵在办公室门口。
冯副部长刚泡上一杯茶,看见他进来,把茶杯往桌上一搁:“案子有进展了?”
“抓了两个人,一个叫刘德贵,一个叫孙卫东,都是干活的手。”沈莫北把档案袋搁在桌上,没坐,站着说,“可背后指挥的人叫孙德旺,是原军统北平站行动组的外围人员,马德彪的外甥,潜伏了二十多年,现在跑了,带着一样东西往南边去了。”
冯副部长把档案袋拆开,抽出材料一张一张看了一遍,看到孙德旺那段时停住了,把老花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回去重新看了一遍,看完之后把材料往桌上一搁,靠在椅背上看着沈莫北。
“你想怎么办?”
“我要去一趟香江。”沈莫北说,“孙德旺要从天津港走海路南下,到了香江得有人接,霍先生那边管着码头上的事,只要他愿意帮忙,人一到港就能按住,另外,孙德旺手里那份底册,我怀疑是当年军统留下来的一份潜伏人员名单,上面记着不少人的真实身份,这东西要是流出境外,后患无穷。”
冯副部长想了想,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你一个人去?”
“娄天华跟我一块儿,他在香江人头熟,霍先生那边他比我好说话,至于其他人,我就不带了,毕竟现在关系紧张,我带太多人过去也不方便。”
“行。”冯副部长把茶杯放下,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盖了部里大印的空白介绍信,填上沈莫北的名字和事由,签了字,递给他,“到广州找省厅的老廖,让他给你安排去香江的手续。”
沈莫北把介绍信揣好,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冯副部长又叫住了他:“莫北,那个底册,拿到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封存,不许任何人翻看,直接送部里。”
“明白。”
从部里出来,沈莫北直接骑车去了燕京饭店。娄天华正在房间里看服装厂新一季的订单,见他推门进来,把订单往床上一搁,指了指椅子。
“娄叔,霍先生那边,您能联系上吗?”
“能,上个月还跟他通过电话,他那边生意做得大,码头上、仓库里、船务行里都有他的人。”娄天华把老花镜摘下来,看着沈莫北,“怎么了?”
沈莫北把案子的来龙去脉拣要紧的说了一遍——刘德贵和孙卫东抓了,孙德旺跑了,身上带着一份当年军统潜伏人员的底册,要从天津港走海路南下香江。
娄天华听完,把老花镜往桌上一搁,没有马上接话。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外面长安街上的车流,站了好一会儿才转过身来。
“霍先生这个人,你应该也了解,帮你是会帮的,可你得给他一个说法。”娄天华走回来坐下,“他虽然是爱国人士,但是在香江身份特殊,所以做事讲究分寸,上次因为事关国家秘密找他帮忙他义不容辞,但是这次要是只是抓捕一个杀人的潜逃敌特,他不一定会帮忙,毕竟在那边他也有很多掣肘,尤其是南边的人,盯他盯的紧的很。”
“这个我明白。”沈莫北说,“所以我想亲自去一趟,当面跟霍先生说清楚——孙德旺是敌特分子,不仅身上背着十几条人命,他手里还有一份底册,那份底册是国家的机密,必须拿回来,霍先生帮这个忙,是为国家做事,不是为我沈莫北个人。”
娄天华点了点头,想了想又说:“还有一件事——天津港那边上船的人,到了香江之后一般从西环码头或者油麻地避风塘上岸,这两个地方我都熟,霍先生的船务行在西环有仓库,油麻地那边有个管事的跟我也认识,你要是想两头堵,咱们得提前跟这两边打好招呼。”
“那就两头堵。”沈莫北说,“孙德旺不管从哪个码头上岸,都得有人接应,只要码头这边按住,他就跑不了。”
两个人把细节商量了一遍,定下来后天动身,先坐火车去广州,从广州转道去香江。
娄天华负责联系霍先生,沈莫北负责跟省厅协调过关的手续。
出发前一天晚上,沈莫北回家收拾行李。
丁秋楠这回没有多问,只把箱子从床底下拖出来,往里塞了两件换洗衣裳和一包常用药,又拿布包了五个煮鸡蛋搁在箱子角上。
“几天回来?”
“快的话一个星期,慢的话十来天。”
丁秋楠把箱子扣好,拎起来试了试重量,放在门边上,回头看了他一眼:“上回你去香江,回来瘦了一圈,这回别又这样。”
沈莫北笑了一下:“有娄叔跟着,吃住不用我操心,他比我讲究,香江现在可以说是他的大本营。”
丁秋楠没有再说什么,只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两卷票子,塞进他贴身的口袋里。
“穷家富路,别省着。”
第二天上午,沈莫北和娄天华在北京站碰了头。娄天华拎着一只旧皮箱,穿了一身灰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看着比实际年龄小了好几岁。
沈莫北还是那身蓝布中山装,提着一只帆布旅行袋,两个人往车厢门口一站,看着不像是一块儿出远门的,倒像是娄天华带着个随从。
火车是上午九点多的快车,到广州得一天两夜。
软卧包厢里四个铺位,沈莫北和娄天华占了下铺,上铺是两个去广州出差的机关干部,一上车就掏出扑克牌打对家,打到中午吃饭才歇了手,跟沈莫北他们搭了两句话,问他们去广州干什么。
“探亲。”娄天华说。
“做买卖。”沈莫北说。
那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大概觉得这俩人一个是港商、一个是干部,凑一块儿挺奇怪,可也没再多问,接着打他们的牌。
火车过郑州的时候天就黑了,娄天华躺在铺上翻一本从香港带的旧画报,翻着翻着忽然说了一句:“莫北,你说孙德旺这个人,他跑这一趟图什么?”
沈莫北正靠在窗边看外面掠过去的田野,听见这话回过头来:“图钱,图路,也图那份底册能给他换条命,他潜伏了二十多年,在燕京有户口有工作,日子过得下去,可他儿子和刘德贵干的这五票,把他暴露了,他知道燕京待不住了,得跑,可跑也得有钱有路,底册就是他的路——拿这东西到境外换一笔钱,换一个安身的地方。”
娄天华把画报合上,叹了口气:“这种人,活着就是为了给别人添乱,二十多年了,老老实实过日子不行吗?非得把手伸出来。”
“干这一行的,手伸出去就收不回来了。”沈莫北把目光收回来,“他二十多年没动,不是不想动,是没到时候,这回动了,是因为他觉得时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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