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2章 梅芳（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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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在雅间里坐了约莫半盏茶的工夫，门被叩响了。
那引路的汉子探进半个脑袋，压低声道：二位大人，小梅姑娘有请。
和珅端着茶碗，慢悠悠抬了抬眼皮：哦？倒是个痛快人。
汉子脸上堆起几分表功的笑：小的在姑娘跟前，把二位大人的来意都细细说了——姑娘起初还不大搭理，后来小的又提了一嘴，姑娘这才道：快请二位大人上来。
和珅了一声，从怀里摸出一小锭银子，随手抛过去：拿去吃酒。
那汉子接住银子，顿时眉开眼笑，千恩万谢：谢大人赏！谢大人赏！二位大人，这边请——
说着，侧身引路，带着两人往楼上走。
一上楼梯，动静便大了起来。
这醉卧楼到底是青楼，隔着一道道门，莺莺燕燕的声音还是有的——只是和寻常青楼比起来，那声音豪放得不像话。
有女子唱着曲子，唱到一半，满屋子的汉子轰然叫好，笑声震得楼梯都打颤；又有人扯着嗓子划拳，五魁首八匹马喊得震天响，中气十足，像是要把屋顶掀了去。
和珅一边走，一边啧啧：本官活了这把年纪，头一回听说，青楼的动静，能比兵营还大。
周桐深以为然：同感。
到了二楼尽头，那汉子在一扇门前停住，规矩地叩了叩门：姑娘，二位大人到了。
里头静了一瞬，传来一个声音：进来罢。
声音不高，却清亮利落，像一把刀出鞘。
汉子推开门，侧身让到一旁。
周桐和和珅对视一眼，迈步而入。
——屋里酒气扑面。
陈设倒简单：一张矮几，两盏灯，窗边搭着一件青灰色的斗篷。
那女子背对门口坐在窗下，一手支颐，肩背笔挺——即便只是坐着，也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利落劲儿。
门在身后合上，屋里一时安静。
周桐和和珅又对视一眼。
——谁先开口？
两人都是人精，可这阵仗，当真是头一回见。
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倒像两个头回上门的毛头小子。
还是和珅先清了清嗓子：咳——有人来了。
那女子肩头一动，像是才从梦中醒转，慌忙站起身来，转过身，笑道：
二位大人，这么快就来了？我刚刚睡着了，失礼失礼。
灯光下，她的模样这才瞧得真切。
约莫二十出头的年纪，身量比寻常女子高挑，一身窄袖劲装，腰束革带，利落得像是随时要出门打仗。
眉目生得英气，眉头浓了些，一双眼睛却清亮得很，唇边挂着三分笑意。不施脂粉，肤色微深，是常年在外头晒出来的颜色——可那份神采，倒比涂脂抹粉的姑娘们亮眼得多。
周桐和和珅反倒被她弄得有些不自在。
还没等两人开口，她已大步过来，一手一个，不由分说拉着两人往矮几旁按：
来，快请坐，快请坐。在下梅芳——
说着，她提起桌上的酒坛，哗哗倒了两碗，推到两人面前：
周桐和和珅的嘴巴，齐齐张大了。
——头一回见，青楼里的姑娘，上来二话不说先灌酒的。
周桐愣了一瞬，倒也干脆，端起碗，老老实实灌了一口。酒是烈酒，辣得他呲了一下牙。
梅芳见状，反倒笑了，自己也端起碗喝了口，目光落在周桐身上：赵将军时常提到你啊。
周桐一愣：赵叔？
说你机灵得很，一张嘴能抵千军。梅芳又打量他两眼，点了点头，想必你就是周桐周大人了。那这位——是欧阳大人？
她转向和珅，上下打量，眉头却皱了起来，疑惑道：不对啊，欧阳大人不是坐轮椅的吗？
和珅一噎，重重咳了一声：本官不是欧阳羽。本官是——户部尚书。
他面上不动声色，心里早把楼下那通报的汉子骂了个狗血淋头：好小子，让你如实禀报，你倒好，添油加醋——好家伙，把本官说成欧阳羽那厮了！
梅芳一怔，随即不好意思地抱了抱拳，江湖礼数十足：呀，恕我眼拙！原是和大人在此——就是那个，户部那位？最爱跟兵部尚书对着干的那位？
和珅嘴角抽了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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