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5章 反贪局档案室翻遍，一个破绽没找到（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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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王龙）脸上的笑容一点都没变。
他甚至没皱眉，没迟疑，没露出半点被冒犯的样子。他只是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A4纸，平平整整地推到侯亮平面前。
你先看看这个。
侯亮平低头看去。
那是一张批示件。抬头印着中共汉东省wei文件处理单，右上角有个编号。正文只有一行字，手写，墨迹很深，笔锋很硬：
公安牵头，反贪协办。陈海同志广东并案期间，由祁同伟（王龙）同志统筹。
落款是沙瑞金。日期是上周五。右下角盖着省wei办公厅的红章，鲜红鲜红的，印泥还没完全干透似的。
侯亮平盯着那张纸看了十几秒。
他的指节捏得发白。手背上的青筋一根一根凸起来，像是要从皮肤底下挣出来。
沙书ji的批条。祁同伟（王龙）说。原件在我这儿，复印件在法制处，备案在办公厅。你要核实，随时可以去查。
侯亮平抬起头。
上周五。他说。陈海上周三走的广东。
祁同伟（王龙）点点头。沙书ji考虑得很周全。陈海同志不在，案子不能停。统筹总得有个人，我就先顶着。
所以反贪局不能主导。
不是不能主导。祁同伟（王龙）纠正他，语气温和得像在给学生上课。是现阶段不合适。牵头和主导是两回事，协办也不是旁观。侯处要是想参与，随时可以来厅里看材料，想看多少看多少。
侯亮平把那张批条推了回去。
动作很慢，很稳，指尖压在纸面上划出一道浅浅的痕。
祁厅。他说。汉东的规矩，我确实还不熟。
慢慢就熟了。
北京的套路在这不好使，我记住了。
祁同伟（王龙）笑了。这次笑得真诚了些。
侯处这话言重了。哪有什么北京的套路，汉东的套路。都是党的规矩，都是国家的法律。只不过落地的时候，得讲个因地制宜。
他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你在最高检办案，讲究的是快准狠，说干就干。这没错，这是你的本事。可在省里不一样，一个案子牵扯几百号人，牵扯几个亿的资产，牵扯一堆人的饭碗。你一刀切下去，血溅得到处都是，最后收拾残局的还是地方。
所以我得等着。
不是等。祁同伟（王龙）摇摇头。是配合。你是来办案的，不是来抢案的。这个定位清楚了，咱们就好合作了。
侯亮平看着他。
他忽然意识到一件事。这场谈话从一开始就不对等。他是带着问题来的，可每一个问题都被提前准备好了答案。他以为自己是来突袭的，其实他是走进了一间早就布置好的屋子。
墙上挂着一幅字。
四个字，行书，写得极漂亮：守正出奇。
侯亮平盯着那幅字看了两秒，忽然觉得这四个字刺眼得厉害。
祁厅。他换了个问题。那我问个别的事。
你说。
丁义珍的出境记录，是谁撤的边控。
这句话他说得很慢，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京州市公安局的边控系统，没有厅里的批条撤不了。他说。丁义珍外逃七年，七年前那一晚，他的边控被撤了整整四十七分钟。四十七分钟，足够一个人从光明区开到机场，登上飞往洛杉矶的航班。
我想问问，那四十七分钟，是谁批的。
办公室里彻底安静了。
楼下的喇叭声停了。走廊里有人走过，皮鞋踩在地毯上，闷闷的两声，然后远了。
祁同伟（王龙）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不是心虚，不是慌乱。是一种很淡的、近乎疲倦的神情。就像一个人听了太多遍同样的问题，已经懒得再生气了。
他又拉开抽屉。
这次抽出来的是一份文件，挺厚，用订书机钉着，封面盖着章。他把它推过来，推到侯亮平手边。
出入境管理系统升级记录。他说。4月25日，全省系统统一升级，从旧版切到新版。切换过程中漏登了丁义珍的护照号，导致边控指令未生效。这个问题在5月的自查中发现，已经做了整改，相关责任人作了书面检查。
侯亮平翻开文件。
第一页是升级通知，红头文件，编号齐全。第二页是切换日志，时间精确到秒。第三页是问题通报，第四页是整改报告，第五页是责任人的检查书，签名按着手印。
最后一页盖着出入境管理局的公章。
他一页一页翻过去，翻得很慢。
找不出破绽。
一份都找不出。文件之间的时间线对得上，签字对得上，公章对得上，连纸张的批次都对得上。这是一份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经得起任何审计的材料。
完美得让人发冷。
系统升级。侯亮平说。
对，系统升级。祁同伟（王龙）说。这种事每年都要出几起。机器会出错，人会出错，程序会出错。我们不是神仙，管不了那么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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