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1章 天生的甲胄（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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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能“看到”前方十丈范围内所有比水流密度高的物体——倒塌的石柱、散落的瓦砾、横在街心的断梁、还有那些挂在残墙上的铁制门环，每一个都在他的感知中呈现出模糊的轮廓，像是墨水在湿纸上洇开的影子。
然后一个轮廓动了一下。
不是被水流推动的那种动——水流是从东往西走的，那个轮廓逆着水流的方向缩了一下，从街边一个倒塌的门洞里缩进了更深的阴影里。
动作不快，但很轻，轻得像是一条鱼在珊瑚礁的缝隙里摆了摆尾巴。
如果朱云的神识没有锁定那个方向，他根本不会注意到。
他停住了脚步，右手在身后做了一个手势——五指张开，然后收拢成拳。
秦渊看到这个手势的瞬间就停住了，拔刀的左手已经握住了肩后的刀柄，刀身从鞘里拔出来半寸，露出的一小截刀刃在幽暗的水光中泛着冷光。
他顺着朱云的目光看向那个倒塌的门洞，调整了自己的站位，向右偏了半步，让自己和朱云之间的距离拉开到大约一把刀的长度——这个距离可以保证两个人不会同时被一个攻击方向覆盖，又能互相支援。
门洞里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到。
但朱云的神识捕捉到了更多细节——那个轮廓还在，缩在门洞最深处的角落里，形状不规则，比一个成年人小一圈，边缘在微微颤动。
不是准备攻击前的那种蓄力颤动，而是一种频率更快的、细碎的抖，像是一只淋了雨的野猫缩在屋檐下瑟瑟发抖。
朱云把右手举到肩膀的高度，手掌朝下压了压——原地待命。
然后他一个人往那个门洞走了三步。
不是大步，是小半步小半步地挪，每一步都踩得很稳，脚掌落地之前先用脚尖探一下石板的摩擦力。
他没有拔出任何武器，两只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手掌张开，五指微微弯曲，指尖朝前，像是在黑暗中摸索着什么。
走到门洞前面大约三尺的位置，他停下了。
避水符的气膜在这个距离上已经快要碰到门洞边缘的水藻了，气膜表面浮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微光，是符咒在水压下持续运转产生的灵能余晖。
这点微光照进了门洞里，照出了一小片区域——碎砖，淤泥，半截埋在泥里的木门槛，门槛上刻着一朵莲花，花瓣已经被磨得几乎看不清了。
在门槛后面的角落里，一团蜷缩着的黑影猛地缩了一下，像是被光烫到了。
然后朱云看到了那个东西的样子。
它有人的外形——一个大概七八岁小孩那么大的身体，四肢俱全，手指和脚趾都能看清，关节的比例和人类几乎一模一样。
但它的皮肤不是人的皮肤，是鳞片。
细密的、银灰色的鳞片覆盖了它的全身，从脸颊到指尖，从胸口到脚背，每一片鳞片都有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边缘泛着一层幽幽的暗绿色光泽，像是被水泡了几百年的青铜器表面长出来的那种锈绿色。
它的背上隆起一个大包，不是驼背，是龟壳——一个完整的、带着同心圆纹路的龟壳，壳的边缘嵌进了它肩胛骨和腰椎的位置，和它的身体长在了一起，鳞片和龟壳的交界处有一圈颜色更深的灰黑色过渡带，像是天生的甲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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