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3章 强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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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落定的刹那，整片温柔圣洁的始源空间骤然一滞。
漫天漂浮的粉晶花瓣缓缓悬停，流转的极光褪去几分绚烂，湖面荡漾的层层繁花涟漪尽数凝固，就连风中萦绕不散的英桀碎音，也在这一刻悄然沉寂。
始源爱莉脸上的慵懒笑意彻底消散，那双通透纯粹的眼眸，第一次覆上深重的沉吟与复杂。
她静静伫立在繁花碧水之上，光之羽翼轻轻收拢周身，圣洁微光微微黯淡，衬得那张绝美的脸庞愈发清冷沉静。
“原来这就是你的答案。”
少女轻柔的声线褪去所有玩味与散漫，“你看透了文明的桎梏，窥见了世间的不公，心生悲悯，也因此心生掌控。”
“你觉得世人愚昧挣扎、随波逐流，终生深陷苦难浮沉。与其如此，倒不如由神执掌万物，予众生一世安稳。”
纵使身处这片包容温柔的心象天地，安洁丽亚眼底的偏执与强势依旧分毫未减。
她清楚自己的理念极端，却从未有过半分动摇。
“没错。”
她坦然迎上始源爱莉的目光，坦荡无避，“纵使崩坏彻底消散，战火、病痛、离别与纷争，也永远不会真正远离人类。人类穷尽一生奋力抗争，却始终逃不过命运安排，一切都无意义。”
“既然苦难注定存续，轮回无从打破，既然文明自始至终都需要秩序庇护。
那由我支配万物、统御崩坏，终结世间所有无序与战乱，便是最彻底、最圆满的结局。”
安洁丽亚一直默默认可意志统治者那份秩序，也在无形之中，一步步复刻着那种绝对统治的救赎之道。
始源爱莉轻轻摇头，赤足踏着静水缓步上前，澄澈眸光牢牢锁住眼前执拗的少女，语气温柔，却字字坚定，不容辩驳：
“安洁丽亚，你错了。”
“我亲历过前文明的覆灭，见过人类最彻底的绝望，也见证过绝境之中，最耀眼不灭的星火。”
“人类真正的美好，从来不在于一成不变的完美秩序，不在于神亲手圈养的安稳无忧。”
始源爱莉抬手轻拂，凝滞的天地缓缓复苏。湖面重漾柔光，细碎的英桀虚影再度缓步游走，那些鲜活、热烈、纵使伤痕累累依旧滚烫的记忆气息，重新漫遍整片秘境。
“是明知前路毁灭，仍执意奔赴黎明的勇气；是屡经破碎覆灭，仍咬牙涅盘重生的坚韧；是乱世浮沉之中，平凡众生彼此守护、彼此温暖的纯粹温柔。”
“苦难固然残酷，可于绝境中挣扎而生的希望、凭双手拼搏而来的未来、由本心自主抉择的人生，才是人类文明存续至今，最珍贵、最无可替代的意义。”
她凝望着安洁丽亚眼底纯粹的善意，以及被执念牢牢禁锢的本心，轻声轻叹：
“你想清除整个世界的苦难，却亲手剥夺了人类成长的权利。你倾尽所有庇护众生，最终，只会彻底禁锢众生。”
“你自以为在救赎世界、拯救人类，可在人类眼中，你倾尽心血缔造的完美乐园，终究只是一座金碧辉煌、万古不变的永恒囚笼。”
“那又如何？”
安洁丽亚抬眸，“自由与成长，有什么用。无数平凡人穷尽一生挣扎，终其一生也触不到自己想要的那个未来，只剩无尽苦难、遗憾与身不由己。”
“所谓自由，从来都是滋生痛苦的温床。”
“人类手握抉择的权利，便会滋生贪婪、猜忌、仇恨与厮杀，纷争轮回往复，世界永无宁日。”
“与其让人类在无尽苦难中浮沉轮回、相互伤害，倒不如舍弃这虚无缥缈的自由，换取无灾无难的秩序安稳。”
“我不觉得这有任何过错。”
她语气清冷，逻辑通透而偏执：“更何况，绝大多数人自岀生起，便从未拥有过选择自己人生的权利，何来真正的自由可言？”
少女向前踏出一步，足下澄澈湖面轰然炸开一圈璀璨绚烂的崩坏光纹。
“比起虚无缥缈的遥远未来，活在当下的安稳幸福，才是人类最值得拥有的东西。”
始源爱莉静静凝望着她，久久无言。
她终于读懂了眼前的少女。
但。
这份救赎之心太过极端，太过偏执。
世间从来不该只有两个残酷的极端——舍弃自由、换人生安稳，或是手握自由、受生活苦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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