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6章 大典终成闭关去,却得暗患纷沓来(上)(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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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曾经潜伏古神教三百年的暗子,如今早已卸下了那圣女的重担,回归了救世军,与她那三百年未见面的母亲江浅梦,也终于得以光明正大地相见。
她这些日子,一直留在衡州,与救世军一同处理着衡州的一应事务,忙归忙,可到底不必再提心吊胆、如履薄冰了。
此番听闻叶青儿要补办结侣大典,邢小梦那双与母亲江浅梦如出一辙、却又更加幽深几分的深蓝色眼眸之中,不由得泛起了一层暖暖的笑意。
叶青儿于她而言,是那位三百年前便一直牵挂着她、又亲手将她从魔窟之中接出来的叶姨姨。如今叶姨姨要办大典,她邢小梦焉有不回来道贺之理?
叶姨姨的大典,我自然是要去的。
邢小梦放下手中的账册,笑着对身旁的心腹说道:
正好,我也有些日子没回宁州了,趁着这桩喜事,回去再见见娘亲,也见见叶姨姨。
她这般说着,那深蓝色的眼眸之中,满是期待。
而那星宫的宫主星凝,作为与叶青儿交情尚可、又曾一同在白帝渡劫之地并肩抗敌的化神修士,此番自然也在被邀请之列。
星凝这些日子,身上的伤势已然大好。那日北宁海之上,她与古神教的玄骨老祖一番死战,神识分身几乎尽数折损,本体也受了不轻的伤。
可到底,她是星宫的宫主,是那上一时代便已“威震一方”的化神大能,这伤势虽重,却也只消闭关调养些时日,便能恢复如初。
在接到叶青儿的请柬之后,星凝先是一怔,随即便又想起了那日北宁海之上,叶青儿以一己之力覆灭魔道化神、又当众为御剑门沉冤昭雪的种种情景。
她那双乌黑明亮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情绪,有敬佩,有感激,也有几分连她自己都说不清的、对叶青儿那份从容气度的向往。
青蛇仙子大婚,本宫岂能不去?星凝轻轻抚了抚那如瀑的乌黑长发,淡淡一笑,备礼,启程。
如此这般,宁州各处,那些收到请柬的宗门强者,便都纷纷动身,朝着那武陵城的方向,汇聚而来。
而与此同时,那化尘教与金虹剑派,却是另一番光景。
这两宗,本与叶青儿交情不深。化尘教当年,还曾在那宁衡前线,与救世军的前身义军有过一段不甚愉快的过往。
而金虹剑派,则更是与叶青儿之间,横着上一任金虹剑派掌门与御剑门的微妙隔阂。故而此番叶青儿补办结侣大典,这两宗之中,并无一人被列入邀请之列。
这两宗倒也没有半分要派人前来的意思。
只是到底同处宁州正道,抬头不见低头见,叶青儿如今势大,这两宗也不愿平白得罪了她。
于是,在打听得叶青儿要补办结侣大典之后,化尘教与金虹剑派,便各自悄悄地派了门下弟子,携着贺礼,前往武陵城随了礼。那贺礼虽不甚厚重,却也周全体面,算是全了这份同为正道的颜面。
那随礼的弟子到了武陵城,只是将贺礼奉上,道了声恭贺青蛇仙子、倪楼主结侣大喜,便也不多做停留,各自离去了。
叶青儿对此,自然心知肚明,却也并不计较。她本就没打算与这两宗深交,人家既肯随礼,那这份面子,她叶青儿记下了便是。
如此这般,随着吉日一天天地临近,那武陵城,也一日日地热闹了起来。
这武陵城,本就是因白帝楼而兴起的城池。城中街道以青石板铺就,灵灯高悬,平日里便是一派清雅宁静的气象。
可这几日,那街道两旁,却是早早地便挂起了大红的灯笼,结起了鲜红的彩绸。白帝楼的执事与长老们,日夜忙碌,将那楼里楼外,都拾掇得一尘不染、喜气洋洋。
那城中的居民,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听闻是白帝楼的楼主倪旭欣,要与那救世军总帅、竹山宗太上长老青蛇仙子叶青儿补办结侣大典,一个个皆是奔走相告、喜形于色。
听说了么?倪楼主与青蛇仙子,要补办结侣大典了!
那街头的茶肆之中,有修士压低着声音,却掩不住满脸的兴奋:
据说这场大典,办得可盛大了,宁州各大宗门的强者,都要来观礼呢!
可不是么!
旁边立时便有人接口:
那青蛇仙子,是何等人物?那可是以一人之力,覆灭了整个古神教的主儿!她大婚,这排场能小了去?
就是就是!我还听说啊,连那星河剑派的太上长老、离火门的掌门,都要亲自前来道贺呢!
又有人凑了过来,说得眉飞色舞:
这武陵城,怕是自打建城以来,头一遭这般热闹!
一时间,那武陵城的大街小巷,茶馆酒肆,处处皆是在议论着这桩天大的喜事。那股子喜庆的气氛,直如同春风一般,吹遍了整座城池的角角落落。
而就在这满城欢庆的气氛之中,那白帝楼的一层大堂之内,更是一片忙碌的景象。
这白帝楼的一层大堂,本就是武陵城中最是气派的一处所在。
堂内极是宽敞,可容数百人同坐,四壁以玄木为柱,琉璃为窗,庄重之中,又透着几分雅致。平日里,这大堂是白帝楼接待来客、议事论道之地;可这几日,它却被布置成了一处喜气洋洋的结侣礼堂。
只见那大堂正中,铺下了一条大红色的地毯,自门口一直延伸至堂内深处的高台之前。那地毯之上,以金线绣着祥云瑞兽的图样,在烛火的映照之下,流光溢彩,好不华美。
堂内四壁,张灯结彩,一盏盏大红的宫灯次第高悬,将整座大堂,都映得暖意融融。那高台之上,更是摆着香案、灵果、合卺酒,一应结侣大典所需的物什,皆已备得妥妥当当。
那白帝楼的执事与长老们,一个个忙得脚不沾地,却也都是满脸喜色。
他们这些日子,为了这场大典,可是使出了浑身解数。从宾客的坐席安排,到仪式的流程细节,从茶点酒水的准备,到那结侣礼服的赶制,桩桩件件,皆是被他们打理得井井有条,一丝不苟。
而叶青儿本人,这几日,却是难得地闲了下来。
她将那大典的一应筹备事务,尽数交予了倪旭欣与白帝楼的众人去操持,自己则整日里待在倪府的后院之中,闭目调息,养精蓄锐。
这几百年来,她南征北战、殚精竭虑,几乎从未有过这般清闲安稳的时光。
如今大战已歇,魔教已灭,她倒正好借着这大典之前的几日空当,好好地歇上一歇。
只是,这,终究也没能歇得踏实。
每当夜深人静之时,叶青儿独坐在后院之中,望着那天上的一轮明月,心头便会不由自主地,浮现出许多许多年前的旧事来。
叶青儿想着一件件旧事,那双碧绿的眼眸之中,便不知不觉地,泛起了一层温润的水光。
她抬手轻轻按了按自己那微微发烫的胸口,唇角缓缓地、缓缓地,扬起了一抹极是温柔的笑意。
旭欣……她轻声低语,这一回,我们总算是能,好好地、安安稳稳地,办一场大典了。
而就在叶青儿这般喃喃自语之时,她腰间那柄通体乌灰的诛仙剑,剑身之上那静静流转的灰色光华,忽然极轻极轻地,颤了一下。
叶青儿心有所感,低头望去,却只见一缕淡蓝色的半透明魂体,从诛仙剑那乌沉沉的剑身之中,缓缓地探了出来。正是她那早已陨落、只余一缕残魂寄居剑中的师父——御剑门末代掌门,魏无极。
那魂体虽只探出了大半个身子,却已能清晰地分辨出人形轮廓。
而此刻,那双眼睛之中,更是盛满了一种叶青儿从未见过的、欣慰而慈爱的神采。
青儿。
魏无极的残魂,朝着叶青儿轻轻地唤了一声,那声音虽轻,却带着一股子极是温暖的意味:
你总算是,等到这一天了。
叶青儿闻言,心头猛地一酸。她连忙站起身来,朝着那魂体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声音里带着一丝极淡的哽咽:
师父……
傻孩子,莫哭。
魏无极的残魂,微微摆了摆手,那慈爱的目光,落在叶青儿的身上,久久不曾移开:
为师这些日子,都看在眼里。你与那倪旭欣,一路扶持,同生共死,走了这八百年的路,这份情意,天地可鉴。
如今你们能补办这场大典,为师这心里,也总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
他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那苍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怅然:
只可惜,为师如今只剩这一缕残魂,不能亲自为你主持这大典,也见不得你身穿嫁衣、拜堂成亲的模样……
师父说哪里的话。
叶青儿连忙打断了魏无极的话头,那双碧绿的眼眸之中,已是隐隐泛起了泪光:
您如今就寄居在这诛仙剑中,弟子走到哪里,您便跟到哪里。这场大典,您就在这剑里,亲眼看着,不也等于是在为弟子主持了么?
魏无极闻言,先是一怔,随即便呵呵地笑了起来。那笑声虽轻,却透着一股子发自心底的释然与欢喜。
好好好,你这孩子,总有你的道理。
魏无极笑道:
那为师,便在这诛仙剑中,亲眼看着你,风风光光地,嫁给那倪旭欣吧。
叶青儿听了,也跟着笑了起来。师徒二人,就这么隔着那生与死的界限,相视而笑,倒也不失为一幅其乐融融的景象。
如此这般,日子便在这满城喜庆与叶青儿满心期待之中,一日日地过去。
终于,到了那大典举行之日。
这一日,武陵城的天气,好得不能再好。天朗气清,惠风和畅,那暖洋洋的日光,自天际倾泻而下,将整座城池,都镀上了一层金灿灿的辉光。
城中大街小巷,那大红的灯笼与彩绸,在晨风之中轻轻摇曳,将一股子喜庆的气息,洒遍了武陵城的每一个角落。
那白帝楼一层的大堂之内,更是早已坐满了宾客。
最先抵达的,是那竹山宗的一行人。只见那竹山宗的大长老、叶青儿的师父青蛇真人,身着一袭崭新的墨绿道袍,面容清冷而庄重,在那竹山宗新任掌门碧霄道人李青麟的陪同之下,缓步走入了大堂。
而紧跟其后的,便是那救世军的一众高层。
莫古身着一身簇新的绿色布甲,身姿挺拔如松,那沉凝锐利的目光之中,满是身为大弟子的骄傲与欣喜。
汤含恨亦是一身素雅端庄的打扮,静静地跟在莫古身侧。
而那徒孙林秋月,则更是打扮得如同一朵初绽的绿蕊,那条粗大的麻花辫,在满堂的烛火之下,泛着乌油油的光泽,衬得她整个人愈发的娇俏可爱。
她一进大堂,便好奇地东张西望,那双碧绿的眼眸滴溜溜地转着,满是兴奋。
紧接着,那离火门的掌门焦飞与离火门大长老钱晨,亦是联袂而至。
焦飞一身赤色道袍,气度不凡;钱晨则是一袭沉稳的灰红色道袍,不怒自威。
二人一进大堂,便朝着主位方向,遥遥地行了一礼。
再然后,那玄道宗的太上长老混元子,也笑呵呵地到了。这位须发皆白的老前辈,一路与人寒暄,直引得满堂宾客纷纷起身见礼。
那星河剑派的太上长老江浅梦,与星河剑派大长老润熹仙子,则是一同抵达。
江浅梦依旧是一袭纯白的外袍,衬着淡蓝色的短裙,那对白色猫耳发饰,在发间轻轻晃动,整个人透着一股子清冷而神秘的气质。
润熹仙子则是一身素净的苍色道袍,须发尽白,行走之间,自有一股历经沧桑的沉静气度。
而就在江浅梦与润熹仙子落座之后不久,那救世军的副帅诸葛安与许墨心夫妇,也相伴着走了进来。诸葛安一袭蓝色长衫,手执羽扇,温润儒雅。
许墨心则是一身淡雅的青白罗裙,丹凤眼中含着盈盈的笑意。二人夫唱妇随,倒也相得益彰。
那救世军的统领邢小梦,亦随后赶到。她如今脱下了那古神教圣女的装束,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深色劲装,那幽深的蓝色眼眸,在满堂喜气之中,显得格外的明亮。
最后到的,是那星宫的宫主星凝。
她一身鹅黄色的衣裙,如瀑的乌黑长发高高挽起,虽因伤后初愈而略显清减,可那举手投足之间,自有一股化神大能的雍容气度。
她一进大堂,那满堂的宾客,便都不自觉地朝着她的方向,多看了几眼。
如此这般,宁州各宗的强者,除却那化尘教与金虹剑派只遣了弟子随礼之外,尽数齐聚一堂。那白帝楼的一层大堂之内,一时间,竟是高朋满座、胜友如云,好不热闹。
而这些宾客之间,彼此或点头致意,或低声寒暄,面上皆是带着喜庆之色。那混元子最是活络,东一句,西一句,将那满堂的气氛,炒得愈发的热烈。
就在这满堂宾客谈笑风生、翘首以盼之际,那大典的吉时,也终于到了。
只见那白帝楼的一位年长的执事,快步走到大堂正中,清了清嗓子,朗声唱道:
吉时已到——结侣大典,正式开始——!
这一声唱罢,满堂的宾客,登时便都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齐齐地朝着那大堂深处的方向,望了过去。
也正是在这一刻,那大堂深处的侧门,缓缓地、缓缓地,打开了。
众人屏息凝神,定睛望去,便只见两道身影,自那侧门之后,并肩走了出来。
走在前头引路的,是一位身姿挺拔的年轻男子,正是今日担任伴郎的救世军副帅莫古。莫古昂首挺胸,脸上满是郑重与骄傲之色,正缓步走在最前,为身后的人开道。
而与莫古并肩而行、担任伴娘的,则是一位生得极为娇俏可爱的绿裙少女,正是那叶青儿的徒孙林秋月。
林秋月今日穿了一身崭新的绿色衣裙,那满头的乌发照旧编成数条粗大的麻花辫,垂在脑后,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摇晃。
她那张小脸之上,满是掩饰不住的欢喜,那双碧绿的眼眸,在满堂红光的映照之下,亮得惊人。
而在林秋月与莫古的身后,便是今日这场大典真正的主角。
只见那叶青儿,今日终是褪去了那一身她穿惯了的嫩绿衣裙,换上了一套结侣专用的、大红色的衣裙。
那衣裙之上,以金线绣着精致的并蒂莲与祥云纹样,在满堂烛火的映照之下,流光溢彩,将她那本就清丽脱俗的面容,衬得愈发的明艳不可方物。
她那一头雪白的长发,此刻亦是被细细地梳理过,以一根赤金镶玉的发簪,高高地挽起,露出了那纤长白皙的颈项。
她腰间,照旧佩着那柄通体乌灰的诛仙剑,只是那剑身之上,今日却仿佛也多了一层极淡极淡的、喜悦的光华。
而她的身侧,倪旭欣亦是换上了一身与大红衣裙相配的、崭新的赤色吉服。
那一身赤红的吉服,衬得他整个人愈发的丰神俊朗、神采奕奕。
他微微侧着头,那双温润的眼眸,正一瞬不瞬地、满含深情地,望着身旁的叶青儿。
二人就这般,在林秋月与莫古的引路之下,肩并着肩,一步一步地,出现在了那白帝楼一层的大堂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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