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财阀的金主(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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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车司机是赵重勋,今年三十一岁,高中辍学,做过几年海员,1945年弄到一辆二手卡车,在仁川创立韩进商社,跑起了仁川至汉城的公路货运。
短短数年间,他的车队从孤零零一辆卡车,一步步扩充到十余辆,事业眼看就要铺开,前途一片明朗。
可战火骤然燃起,几辆卡车毁于炮火,另有数辆被军方强行征用。望着手里仅剩的四五台残破车辆,他几乎砸尽全部家当置办厚礼,孤注一掷,只求叩开美军后勤的大门。
他成功了,承接了美军的军需运输合同,运送弹药、军粮、被服、后勤物资,跑汉城、仁川、釜山之间的火线运输,冒险挣美军美元结算的运费,完成原始积累。
如今的韩进商社拥有几十台卡车规模,在龙山美军基地、仁川港有业务往来。
赵重勋来到冼耀文身前,双脚并拢站直,腰背绷直,双手贴在大腿外侧,从腰部弯折,上半身前倾约六十五度,头深深低下,目光看向自己脚前地面,“冼先生。”
冼耀文转脸冲他轻轻颔首,箫声未断。
赵重勋直起腰,静静地矗立在原地,目光拘谨地看着冼耀文。
一曲吹毕,冼耀文没有稍作停歇,唇管未离,旋即又吹起了《妆台秋思》。
琼见赵重勋依然站着,便坐直冲他做了个请坐的手势,“Sir,Pleasesitdow.”
赵重勋面上漾开笑意,随即微微欠身,却并未遵照话语坐下。直至瞧见冼耀文请他落座的眼神,他才小心翼翼正坐于冼耀文身侧。
冼耀文不疾不徐将全曲吹奏完,随即将南箫轻轻搁在一边。转身从炉火上提起黄铜茶釜,注水入高丽青瓷小执壶,放下茶釜,取一新李朝白瓷茶盏摆在赵重勋面前。
赵重勋将左手轻搭于右小臂,行致敬手势。
冼耀文拎起执壶往赵重勋的茶盏里斟茶,待斟至七分满,他收回执壶,放回原来的位置。
赵重勋微微欠身,旋即双手捧起茶盏,左手托住盏底,右手扶着盏侧,小口啜饮数口,便将茶盏放回黑漆杯托。
“赵先生,不知这茶汤可否合你口味?”
“甚好。”
“粗陋之物,不足挂齿。”冼耀文上身微微向前欠一点,双手轻放于膝头,“这次请赵先生过来,是想和你聊聊生意,聊聊你的韩进商社。”
赵重勋闻言,腰一挺,上身坐得更加笔直。
冼耀文从口袋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中华烟,拆开抽出一颗派给赵重勋。
赵重勋弯腰伸手接下,夹在指尖。
冼耀文将烟盒放下,从口袋里掏出打火机替赵重勋点着。
轻轻搁下打火机,唇齿再启,“我可以给你美军的运输订单,可以给你卡车、维修配件,可以给你用不完的燃油指标。你,能给我什么?”
赵重勋的腰弯了下去,额头几乎触碰到地板,“冼先生想要什么,我都给。”
“知道东亚商会吗?”
“我知道。”
“我的。”
赵重勋的瞳孔猛地睁大,一脸不敢置信。
“前些日子我和一些美国朋友决定在汉城成立一家自由火炬商社,规模会很大,涉及多个领域,其中就包括运输。
就运输,原本的想法是找一个韩国人充当社长,承揽美军八成以上的外包运输业务。但一个美国朋友的侍卫,哦,保镖,提到赵先生,说你讲诚信,还很有趣。”
告知赵重勋来赴宴的人,是他在第八集团军后勤的关系。如今再品冼耀文话里的意思,他的“关系”就是“侍卫”,他已经可以肯定自由火炬商社的会长们是美军高官。
他的喜气从心底冒出,顺着经络流经四肢百骸。
“卡车、维修配件,都需要你个人付钱,但不用马上给,等你手头宽裕再给也不迟。自由火炬占韩进商社35%的股份,但自入股之日开始计算,头三年的利润分红比例是七比三,你三,自由火炬七。
三年一过,韩进商社回归正常状态,利润分红按照股份比例分配。
在未来,自由火炬会帮助韩进商社进入大巴客运、航空、海运等领域,若提供的帮助价值远远超过韩进商社彼时估值的35%,分红比例在一段时间内需要适当调整,以弥补自由火炬的损失。”
冼耀文顿了顿,接着说道:“赵先生,机会摆在你眼前,要不要抓住由你自己决定,你有三分钟的考虑时间。
在你开始考虑之前,我需要提醒你几句:
一旦上船,就不能中途下船。
对利益分配不满意,可以提出来双方进行协商,自由火炬不会贪得无厌,你应得的,一韩圆都不会少你,千万不要自作聪明做一些小动作。
自由火炬对待不诚信的合作伙伴,就是视为敌人。敌人的下场只有一个,全家死绝。
你一旦接受自由火炬入股韩进商社,就代表你默认未来开展的一切生意,自由火炬全部占股35%,无论在法理上新生意和韩进商社之间是否存在从属关系。
现在,开始计时……”
“冼先生。”赵重勋深深躬身,腰杆弯至最低,“我不必思考,感谢冼先生赐我机缘。”
“赵先生,恭喜你的明智选择。”冼耀文轻轻一笑,缓缓起身,一边扣西服扣子,一边说道:“账我已经结过,你可以叫上几个人一起享受大餐。”
说着,他轻轻颔首,“今日就此别过,我们改日再见。”
赵重勋闻言,连忙起身再次行刚来时行过的大拜之礼,“恭送冼先生。”
数分钟后,冼耀文与琼出现在食道园正门外。
琼挽着冼耀文的手臂,轻声说道:“他会成为运输巨头吗?”
“你怎么知道他是做运输的?”
“他身上有海员和卡车司机的烙印。”
“嗯哼,我们支持谁,谁就有机会成为韩国财阀。”
琼轻轻点头,“我饿了,我们去哪里吃午餐?”
“回去自己做,你会揉面吗?”
“不会。”
“没关系,你可以给我打下手。”冼耀文轻拍琼的手背,“东洋人当年在朝鲜半岛建了六座水泥厂,五座落在朝鲜境内,只有一座落在韩国境内。
三陟水泥厂位于汉城东北方向的江原道三陟,那里是前线后方,远离直接交火线,但时常遭朝鲜小股部队渗透、海上袭扰。”
“你想接手工厂?”
“现在不可能,产权有问题,战争结束后有机会。”
“所以?”
“战后重建离不开水泥,作为韩国唯一的一家水泥厂,只需支付韩圆就能购买水泥,可以预计二十年内产品供不应求。
我负责拿下三陟水泥厂,产权给你一半,你负责将来的技术改造。”
“为什么给我一半产权?”
“一个人的烦恼,99%用钱可以解决,剩下的1%无法解决,是因为钱不够多,没有量变引发质变。”冼耀文紧紧握住琼的小手,“从今天开始,我用大量量变送你去二千六百四十二华氏度质变。”
琼冁然笑道:“熟料冷却后,还需要掺入石膏,再次量变。”
“研磨是你们女人最擅长的工序。”
“你在说蓝色笑话(bejoke)。”
“嗯哼。”
琼转头张大嘴巴作势撕咬,冼耀文上身一歪,避开锋芒,嘴里哈哈大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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