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45.熟人分别（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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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豪心里已打定了主意：余小宛与上官昊奇这两个人，他是不会与之长期结伴试炼的，不过……同路走上一段，倒是无妨，他心里还压着几个没有问完的问题，而余小宛这扇送上门来的“窗户”，不敲白不敲。

造化天地第一层与第二层之间同样隔着一层屏障，只是这屏障远不似入口处那般森严，不过是一层柔韧的灵气薄膜，以神识探去，能隐约感觉到膜后那股沉甸甸、莽莽苍苍的气息。

凡有上仙修为者，只需凝力于掌缘，轻轻一撕，便能将那薄膜撕开一道容人通过的口子，四人鱼贯而入，屏障在身后无声合拢，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过。

踏入第二层的刹那，洛豪最先察觉到的变化，是身上那陡然一沉的分量，天地间的重力凭空大了何止一倍，仿佛有一双无形的大手按住了肩头，连呼吸都比第一层时费力了几分。

除此之外，周遭景致倒是与第一层相去不远——一样的莽莽苍苍，一样的古木参天，空气中流淌的仙灵气甚至比第一层还要浓郁黏稠几分，只是那仙灵气之中隐隐掺着一丝蛮荒而凶戾的味道，远处不时传来几声低沉的兽吼，闷雷一般滚过林梢，叫人莫名地心头发紧。

洛豪不动声色地活动了一下肩背，丹田内的仙元悄然运转一周，便将那股重压卸去了大半，他的修为看似只在上仙初期，真实的肉身与根基却远非寻常上仙可比，这点重力还放不到他眼里。

余小宛却被压得脚下一沉，低低惊呼了一声，连忙运起仙元稳住身形，吐了吐舌头，

“怪不得门中长辈说第二层的重力是第一层的数倍，寻常上仙初来乍到，连赶路都要耗费三分仙元，果然名不虚传。”

上官昊奇已是天仙初期，这等重力于他影响甚微，只是他四下打量着这片陌生的莽莽林海，脸上也收敛了几分在第一层时的轻松，戒备地按紧了腰间的仙剑——第二层之中，出没的妖兽与潜伏的人心，都要比第一层凶险得多。

稍作适应，四人才继续向前行去，林间仙灵气浓得几乎要凝出水来，偶尔能在腐叶之下瞥见一两株灵韵盎然的仙草，余小宛每每看见，都要惊喜地蹲下身去细细辨认，上官昊奇便寸步不离地守在一旁，也正是从这一刻起，他“黏”上了余小宛。

“余师妹方才说，星云仙门在元景天也算得上大派，却不知元景天如今天主之下，势力最大的是哪几家仙门？”

“这些仙门与天主府之间，又是怎样的情分？天主颁下法旨，他们都会老老实实遵从吗？”

“彭天主……哦，我是说那位彭敢飞彭天主，他平日驻跸在哪一座仙城？修道至今，又有多少年月了？”

洛豪问得随意，语气里带着几分游历散修对大天域的天然好奇，仿佛真的只是闲谈，一个问题接着一个问题，层层叠叠，看似东一榔头西一棒子，可若有有心人细细梳理便会发现，这些问题兜兜转转，十之七八都绕着同一个人打转。

“彭天主当年是如何登临天主之位的？元景天这些年可还太平？”

“天主府直辖的兵马仙城，又有多少？”

每一句洛豪都问得不露痕迹，余小宛知之甚少处，他便笑着摆手揭过；她答得上来处，他便认认真真地听，偶尔再顺着话缝追问半句，如此一来一往，竟真叫他从这丫头口中，零零碎碎地拼出了一幅元景天势力格局的模糊轮廓。

郑冷施走在旁边，听着听着，脸色便渐渐有些发黑，她算是看明白了，这人哪里是在与那余小宛叙旧套近乎，分明是在查户口——不，比查户口还要细致十倍。

若不是还惦记着与他合作试炼、借他四品仙丹大师的手艺为自己炼丹，她早就拂袖而去，独自一人深入这第二层了，何至于在这里听他盘问这些不着边际的废话。

她冷眼旁观，心里那点疑云却越聚越浓：这些问题看似闲散，落点却都在元景天的天主与势力格局上，这洛豪一个太始天的散修，打听这些做什么？

她想起在第一层时，他听见“元景天”三个字那一瞬的异样，眸光微微一闪，却终究没有作声，只是将这份疑虑默默压在了心底。

若说郑冷施是无语，上官昊奇便几乎要咬碎后槽牙了，他眼睁睁看着自己那位素来对男修不假辞色的小师妹，一路跟在一个上仙初期的散修身边，笑得眉眼弯弯、知无不言，胸口那团醋火便一阵高过一阵，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便是余小宛自己，说到后来也隐隐觉出了一丝不对。

这位洛师兄，好像和她走得未免太近了些，而且他问的那些问题，怎么听都像是没话找话——彭天主住在哪座仙城、修炼了多少年、元景天哪些门派势力最大、这些门派听不听天主的话……这些事，别说他一个太始天的散修，便是元景天寻常的低阶修士，也未必有兴致打听，可她虽然迟钝，却并不反感。

在她看来，洛豪既然是一名三品仙丹师，肯放下身段与她这么一个上仙圆满絮絮叨叨地说这些闲话，那便只有一个解释：他对自己有好感。

更何况这位洛师兄实在是个再顺眼不过的人，言谈温和，举止亲和，从头到尾没有半分仙丹师常有的那种眼高于顶的傲慢，无论她说什么，他都认真听着，时不时还恰到好处地追问一句，那份被人捧在话头中央的滋味，叫她心里熨帖无比。

所以她明知道对方是在没话找话地讨好自己，依旧说得津津有味，几乎要把星云仙门的山门朝哪边开都交代出来。

“宛儿，你过来一下。”

上官昊奇终于再也忍不下去，黑着脸开口，连“师妹”二字都省了，直呼其名，语气里压着一股按捺不住的火气。

“什么事呀，师兄？我正和洛师兄说话呢。”

余小宛连头都没顾上回，话音未落，便又兴致勃勃地转向洛豪，滔滔不绝地讲起了元景天第一仙城景丰仙城的种种规矩——哪条街上多宝斋的仙器最全，哪座坊市的仙灵草成色最好，入城需要缴纳几块仙石，城主府又是如何的森严气派，连天主府坐落于景丰仙城的哪一方位、占了多大一片灵山福地，都被她绘声绘色地说了个七七八八。

洛豪听得极为专注，将那些地名、方位、格局一一默记在心，面上却只做出一副听得入神的模样。

“洛师兄，”

余小宛忽然话锋一转，偏过头来，大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咯咯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