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98.勇敢争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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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半柱香的工夫，方才还人头攒动、热闹喧嚣的造化港广场，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巨手拂过一般，骤然冷清了大半。
那些举着招募牌的队伍一支接一支地消失在雾霭之中，成群结队的修士们如同潮水退去，只留下广场中央那座巨大的传送阵还在微微散发着余温，灵光渐渐暗淡下来。
原本被交谈声、吆喝声、讨价还价声填满的空间，此刻只剩下稀稀落落的几道人影，有的还在三三两两地低声商议着什么，有的则独自盘坐在角落闭目养神，显然仍在等待合适的队友。
洛豪的目光从那些残存的队伍身上一一扫过，心底那份淡淡的无奈再次涌了上来，剩下的这些修士，修为最低也是上仙后期，甚至还有几位天仙初期的强者混在其中。
他们的组队门槛非但没有降低，反而因为人数减少而愈发挑剔——每一个孤零零等待的修士，都像是一枚待价而沽的棋子，而洛豪这枚“上仙初期”的棋子，连被人看上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他站在广场边缘，看着那些与他擦肩而过的修士们彼此投去审视的目光、低声交换着条件与要求，却始终没有一个人将目光落在他身上超过一息。他就像一块透明的石头，安静地搁在路旁，无人问津，也无人愿捡。
洛豪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眉心那道浅浅的纹路像一条被拧紧的线，将他心头的烦躁与不甘一起绞在了一处，他站在原地，沉默了片刻，却没有朝着那些残存的队伍走去——他知道，去了也是白去，换来的只会是再一次礼貌而决绝的摇头。
就在这时，一名旁边摆摊的上仙老者放下了手中的物件，抬起头来，朝着洛豪的方向望了一眼，那老者面容沧桑，鬓角已染霜白，一双眼睛却透着看尽世事的通透与温厚，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劝慰，
“这位朋友，老夫多嘴说一句——你的修为，现在确实还稍微低了点。就算是有人好心带你组队，到了造化天地里头，也未必是什么好事。那地方步步杀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修为不够的人进去，不是去寻宝，是去送命。你何不先回去苦修个几百年，等境界提上来了，再图后计？”
他说得语重心长，显然是出于善意，不愿看到一个年轻人因为一时冲动而白白葬送了大好性命。
洛豪转过头来，认真地看了那老者一眼，随即郑重地抱了抱拳，声音不高却清晰，
“多谢前辈忠告，晚辈记下了。”
他的语气里没有半分敷衍，那诚恳的态度倒是让那老者微微一怔，似乎没料到他这般年轻竟能如此虚心地接受劝诫，可就在那老者以为洛豪已经听进了劝、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洛豪却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举动。
他没有回头，也没有犹豫，甚至没有再多看那些残存的队伍一眼，他径直调转方向，朝着那片灰白色雾霭缭绕的天域虚空入口，再次迈开了脚步。
这一次，他的步伐比之前更加沉稳，更加坚定，像是已经将所有的退路与顾虑都抛在了身后，只剩下一颗朝着目标直直前行的心，他的背影在广场稀落的光线下拉出一道修长的剪影，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却带着一种不可撼动的决绝。
余下那些还在等待组队的修士们，一个个都愣住了，有人瞪大了眼睛，有人手中的玉简滑落在地都浑然不觉，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花了眼。
他们分明记得，方才这个上仙初期的年轻人已经因为不懂规矩而被人拦了回来，也分明亲眼看见他问了数支队伍、被拒绝了无数回，他应该比谁都清楚孤身一人进入天域虚空意味着什么，可即便如此，他竟然还是选择了那条路。
仙界之中不怕死的修士确实不算少，可明知必死还要往前闯的人，却终究是凤毛麟角——而眼前这个不起眼的上仙初期修士，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他的背影消失在雾霭边缘的那一刻，广场上竟短暂地陷入了一片寂静，像是所有人都被那股无声的决然震住了片刻。
就连那几位带领太素天试炼队伍前来的大仙，也不约而同地投去了目光，他们原本只是闲立在一旁，等着所有弟子都出发后再行撤离，却无意间目睹了这一幕。
其中一位大玄仙人望着洛豪那道逐渐被雾气吞没的背影，轻声叹了一句，
“可惜了……年纪轻轻，有这样的胆识和心志，却偏偏走上了一条必死之路。若是再打磨几百年，未必不能有一番作为。”
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惋惜，像是在看一颗尚未打磨便已经碎裂的璞玉。
然而那位修为最高、一直沉默不语的大极仙人却摇了摇头，语气平静如水，甚至带着几分冷峻的判断，
“他虽有勇往直前的修炼之心，却缺少一颗冷静权衡的头脑。能在修炼路上走得远的人，既要敢拼，也要会算。今日他不死在这片天域虚空之中，来日也终会死于别处——或是深渊秘境，或是险恶人心，或是他自己的急躁与自负。没有什么可可惜的。这条路是他自己选的，结果也该由他自己担着。”
他的话语冷硬而透彻，像一把没有感情的刀子，将那几分惋惜之意轻轻剖开，露出底下更残酷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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