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回扬州(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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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是丰水期,这一段江面倒也不算太宽,不过半个时辰,小船已在对岸草滩停靠。三人下了船,蒋登摸了把随身短剑,引着谷仲溪穿草场湿地往官道走去。
“二里外便是丹徒县。”
蒋登走的很熟练,不时提醒谷仲溪何处下了陷阱,然而未走出一里地,蒋登却忽然停了脚步。
“咦,这里怎么成这样了!”
谷仲溪与慕容卿停了脚步,顺着蒋登目光方向看去,夕阳辉光下,前方百步外一片宽阔的草滩如被奔牛碾过般,哪里还有青翠植被,尽数是翻起的黑泥。
“这是什么行商队伍把船停在滩上了吗?”
蒋登咂咂嘴,一脸错愕。
除却江湖宗门以及隐秘行事之人,大多行船皆愿停靠在码头,人车过栈桥而入官道,绝无可能如此大范围的踩过湿地。
“不,这不是行商队伍。”
慕容卿不自觉皱起了眉头:“谷哥哥,这是军队过境的痕迹!”
“军队!?”
“是,你看,这些痕迹里几乎没有车辙,却除脚印便是马蹄印,如此之多,怕是至少两万余人!”
谷仲溪心底一沉。
江东的士族门阀再阴险诡谲,也不过是暗地里的算计与角力。
能有两万军队不走官道,偏从草滩进入扬州,这是谁的军队?
难道,外敌入侵?江东乱了?
“快走,咱们天黑前到丹徒县,看看!”
“好!”
谷仲溪与慕容卿瞬间提气,二人似在草上飞起。蒋登自然不甘落后,全力纵跃紧跟着,到彻底没了日光,冷月当空之时,三人已立在丹徒县城门之外。
“见鬼了!”
蒋登喘着粗气,低低咒骂道:“平日里这条官道车水马龙,今日怎的一个人也没有!”
谷仲溪默然无语,只凝视着眼前这座小城门。
何止路上无人,这城门上也是空有牙旗,连个卫兵影子都看不见。
慕容卿定了定神,一手按在佩剑上,朗声道:“有人吗?卫兵何在?”
城门内忽然传来一阵金属摩挲声,不多时,一个声音自门后道:“你们什么人?”
“我们是广陵来的,往城里杏林堂进点药材,家里长辈急着用,大人可否通融下?”
蒋登十分熟练地应对着。
“广陵?”门内之人显然十分警惕,又道:“我怎知你不是贼人奸细,可有何凭据?”
“我乃广陵蒋家,大人可认得我家腰佩?”
蒋登不卑不亢,往城门走近了些,摸了块碧玉腰坠,举在手上。
城门缝里显然有眼睛在仔细观察。
只是半刻过去,门里仍然没个回声。
蒋登没好气道:“怎的,不认得么?要不要请你们老爷看看?”
这一句,倒是把之前称呼“大人”的谦礼之气尽数掀了,满是不耐烦和倨傲之情。
门里一阵骚动。
“这……”阁下没问题,只是后面二位……”
“他们乃某家门客,宗师剑手。”蒋登语气愈加冷漠起来:“再不开门,我可让他们杀进去了!”
咯拉一声刺响,似是城门内的长栓被打开,高门掀开一道缝,门里一只手使劲挥舞:“快,快进来!”
谷仲溪与慕容卿相视一眼,跟在蒋登身后飞速闪进门内。
“轰”,城门似一刻不愿多等,立即关的严严实实。
“诸位大人,对不住了。”
门后之人躬身长揖,待看清此人装束,谷仲溪诸人倒是吃了一惊。
此人根本不是守将卫兵打扮,分明穿着官服,看制式,当是县令,身侧倒是有两人七手八脚固定门栓,却不是甲胄卫兵,只是布衣衙役。
门后面堆满了数筐铁蒺藜,也有散落的,大概是方才金属声音来源之处,只是粗略看去,满是锈斑。
“你是……县太爷?”谷仲溪狐疑道。
“不错,”中年男子叹口气:“本官逯同,任丹徒令二十余年了。”
“你的卫兵呢?”慕容卿疑惑道。
逯同摆了摆手,却不回答,只淡淡道:“你们要去杏林堂便去,只是今明两日不允出城。”
蒋登愕然,拱手道:“大人,家中长辈还等着用药,如何不让我等出城?”
逯同眼皮也不抬:“自去杏林堂问了便是。”
说完竟再不搭理,只埋头指挥衙役布设满地的铁蒺藜。
慕容卿暗暗捏了捏谷仲溪的手,三人也不再停留,快步向城内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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