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俯首献宝设局(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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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禁城秋意渐浓,翊坤宫内熏着沉静的秋梨香,压下了廊外萧瑟的风声。
暖阁内,浣碧侧卧在软榻上,身上搭着一条半旧的葱绿折枝花卉绸被。她一手支着额头,一手捏着本散页的书卷,眼神淡淡地在字里行间游移,神色悠然得仿佛这深宫后院里的风浪都与她无关。
榻旁,锦儿正跪坐在小软垫上,双手不轻不重地替她捶着腿。捶了一会儿,锦儿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忍不住仰起头,小声问道:“娘娘,这大阿哥如今不在您身边抚养,被送去了中宫……您这做额娘的,心里就真的点想念也没有吗?”
浣碧闻言,纤细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缓缓将眼神从书卷上移开,斜瞥了锦儿一眼,嘴角泛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声音平淡如水:“思念?思念若是有用,这紫禁城里早就堆满了伤心饶。不过是些无用的情感罢了。”
她轻轻翻了一页书,语气波澜不惊:“皇后如今是位‘贤主儿’,大阿哥既是在皇上的眼皮子底下抚养,她为了护住自己那贤良淑德的名声,便绝不会在明面上亏待我的儿。既然性命无虞、衣食无忧,本宫又何须白白担那没来由的心?”
主仆俩正低声说着,外间小帘倏地被掀开,一名宫女快步走进来,恭敬地叩头禀告:“启禀娘娘,瑶妃娘娘在前殿求见。”
“瑶妃?她来做甚?”锦儿手上动作一停,眉头紧蹙,有些疑惑地嘀咕道,“咱们翊坤宫平日里与她并无深交,她偏偏这时候跑来……”
浣碧深邃的眸子里却陡然闪过一丝亮光。她合上手中的书卷,将它轻轻放在一旁的小几上,唇角微微扬起:“瑶妃妹妹……可向来是个绝顶聪明的人物呢。请她进来!”
“是。”
不过片刻工夫,一阵细碎而有韵律的佩环碰撞声从廊下传来。瑶妃身着一袭璀璨夺目的金丝罗裙,移步生莲般缓缓走进暖阁。她面若桃花,看着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稚气未脱的脸庞上挂着人畜无害的甜美笑容。在她身后,跟着四个鱼贯而入的小宫女,每个人手里都捧着一只沉甸甸的漆木托盘,上面摆满了珊瑚、翡翠、金嵌宝石等各式各样的奇珍异宝,顿时将原本素雅的暖阁照得熠熠生辉。
“妹妹来就来呗,何须如此客气?倒显得见外了。”浣碧浅笑吟吟地搭着榻沿,准备起身迎一迎。
锦儿反应极快,赶忙起身上前,小心翼翼地搀扶着浣碧的胳膊。
瑶妃见状,步履愈发加快了几分,抢先一步走到榻前,身子一折,极其恭顺地行了大礼:“虽然妹妹如今与姐姐同列妃位,但媛妃姐姐资历深厚,更是宫里的老前辈,臣妾今日特来拜见,本就是应有的规矩。”
说罢,瑶妃微微回眸,抬起纤纤玉指指了指身后那些令人目眩神迷的珍宝,抿嘴一笑:“姐姐也是知道的,臣妾那位姨母华太妃,生前最是个讲究奢靡排场的。这些奇珍异宝对于年家来说,无非是洒洒水罢了,根本不足挂齿。但臣妾心里明白,姐姐当年与臣妾堂姐也是有着非同一般的深厚情谊,臣妾今日这才斗胆带着这些东西,来跟姐姐套套近乎,还请姐姐莫要嫌弃臣妾粗鄙。”
一个十六七岁的小姑娘,顶着一张懵懂单纯的脸庞,就这么娇娇柔柔地跪在冰凉的地砖上,仰头看着榻上的浣碧,姿态摆得极低,满脸皆是下位者的谦逊与崇敬。
“妹妹有心了,这礼物……本宫很喜欢。”浣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眼底掠过一丝审视,随后淡淡地摆了摆手,“锦儿,把瑶妃娘娘带来的珍品都收进库房里去。再去沏一壶上好的碧螺春来。”
锦儿伺候浣碧多年,早已练就了察言观色的本领,一看到主子眼角微微挑起的神色,立刻会意。她连忙躬身接过托盘,顺势对着屋里的下人们使了个眼色:“都随本姑娘退下吧,别打扰了两位娘娘说知心话。”
瑶妃带来的四个侍女倒也识趣,低头垂手,悄无声息地跟着锦儿退出了暖阁,顺手将门帘严严实实地合了上去。
刹那间,喧闹的暖阁安静了下来,只余下香炉里袅袅升起的细烟。
浣碧靠在榻上,既没有开口招呼瑶妃起身,也没有赐座的意思,只是端起手边的冷茶抿了一口,开门见山地问道:“妹妹今日大张旗鼓地带了这么多重礼过来,甚至不惜闹得人尽皆知,究竟是为何事?”
见四下再无旁人,原本跪在地上软弱可欺的瑶妃,脸上的懵懂与谦卑竟在转瞬之间褪得一干二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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