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0章 痛快苦涩,举军东向(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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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跟后世打工没甚两样,你作为打工人或许会听命于直属上司,乃至心悦诚服。
但哪天他要带你一起跳槽,许你以高薪,你还是会犹豫一二。而假若他只能给你画饼,根本不可能给你一点保障,那么他想把你带走,简直是痴人梦。
谁给士卒发饷、抚恤、优待,他们就会听谁的话,自古皆然。
大汉的将士知道是谁在发饷,知道谁在给自己家庭以优待保障,知道自己的牺牲能够得到何种回报,所以才敢打硬仗,才愿在绝境险地中依旧力战不退。
刘禅两年以来的御驾亲征,所作所为便是要让将士知道,「你为我刀锋,我为你后盾」,最后再用一点点老刘家的魅魔属性,让利益绑定与对英雄天子的崇拜连接在一起。
军权里面出政权。
如此道理,曹操自然懂得,所以他一生牢牢握著兵权,临终还不忘叮嘱曹丕防备司马懿。
曹丕也懂,所以他篡汉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整顿军制,收拢兵权、固化曹氏宗亲,中央直辖兵权,拆解边境地方将校私兵,试图将兵权牢牢攥在曹氏手中。
曹叡也懂,所以他费尽心机笼络将校,平衡各方势力。
可到底,他们又没那么懂。
他们晓得军权重要,知道要控制军队,却不知军队的根本,不止在那些建功立业名垂史册的将校,更在千千万万个普通士卒。
将校可以笼络,可以收买,可以威逼利诱,可底层士卒的心,只能用实打实的利益去换。
唯有把士卒当人看,士卒才会把你当人看。
唯有保障士卒的生计前程,士卒才愿用命去保你的江山,这是亘古不变之理,万世皆然。
两手都要抓,两手都要硬。
可如此简单的道理,却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认可。
譬如他的对手们,似乎至今都还没有真正想明白。
刘禅又不得不敬佩昭烈与丞相。
非是因这千古无二如鱼得水的君臣,关羽、张飞纵使出头,或许不过是历史上无数万人敌中的两个,三国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乱世罢了。
前雾散尽,旭日大升。
曹魏所设函谷新关已为汉所有。
崤函以西之地,已尽为汉所有。
刘禅登临关城,仰视东方越来越高的太阳,俯瞰大地上无处不在的汉军将士、魏军降俘辎车。
听著前线传回的伪主曹叡露次曹阳、乱兵劫杀伪魏公卿、满宠设伏袭杀魏延最后力战而死诸般事宜,不由再次发出一声感喟。
按理,山阳公刘协还没有死。
也不知两年以来,这位孝慜皇帝看著大汉在昭烈与自己手中竟死灰复燃,看著大汉这杆四百年大旗在昭烈与自己手竟又重新立起——
看著大汉收复关中、再复三郡、克复荆州,乃至如今,又尽复崤函以西之地,更使伪主曹叡经历了一次露次曹阳之事,他会是怎样的感受?
是痛快?或苦涩?
曹叡又会怎么做?
他会派人暗中杀了刘协?
还是————他会不会动心思,把刘协送回到大汉手中,欲以此来否定大汉法统的正当性?
刘禅不得而知,往谯楼行去。
姜维此刻正与丞相禀报军务。
昨夜他率虎步军坐镇湖县、稠桑顶,又分出六千虎步军,与赵广、魏兴、魏起诸将手中的折冲府兵接管函谷、弘农防务。
魏延、马岱、杨素、麋威则负责率骑兵可战者千余追击魏军溃卒,冯虎、吴懿、陈式诸将则率负责步军配合骑兵,歼灭残敌。
待姜维与丞相禀言已罢,刘禅招来姜维,与他勉励了几句,待姜维往弘农而去,吴懿又驰马归来。
「陛下,丞相,文长率轻骑追至石门道前————」
他将司马懿于石门道设伏、奋义将军韩昂死谏魏延莫要往前中司马懿奸计的情状一一具言。
刘禅听罢,颔首示意,目光掠过谯楼外往来调度的士卒,想起昨日狭道死战的惨烈,终是开口问道:「国舅,昨日战死狭道中的诸将,尸体寻到了没有?」
毫无疑问,这便是在问那严重贪腐军饷的杜岐、方道二将了。
吴懿脸上露出难色,摇头道:「陛下,狭道深处两军缠斗最烈,尸身堆叠如山,足有一二万具,便是想逐一排查,也无从下手,估计是寻不到了。」
他这话时带著几分愧疚不忍,心腹战死,尸骨难寻,却是没有半分办法。
刘禅闻言轻叹一声,微微怅然:「有过当究,有功必赏,这些将士为国捐躯,却连全尸都难以保全,实在令人扼腕。
「国舅辛苦了,连日奔战也乏了,先下去休息罢。」
吴懿领命谢恩,又与丞相禀报了些军情后转身离去。
少顷。
丞相放下手中的竹简文书,起身走到谯楼外,迎著晨间山河的微风深呼吸了一口。
远眺曹阳、陕县、崤山方向,又抬头,眯眼看了看头顶愈发炽烈的太阳,神色间带著几分释然。
刘禅走到丞相身旁,望著汉军押送俘虏、搬运辎重的繁忙景象,不由感慨道:「相父,委实没想到此番战事竟如此顺利,那配重投石车先前费了诸多心力打造,到头来,竟是没能派上用场。」
他起初还担心曹魏会据守函谷新关顽抗,拖延时日,最后大汉要以配重投石车破关。
没曾想魏军一败涂地,连函谷关都未能守住。
丞相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片刻后缓缓道:「能如此顺利,文长有大功焉。若不是他暗渡弘农,出其不意断王凌后路,打乱魏寇部署,此战未必能这般迅速定局。」
刘禅闻言,想起昨夜召见魏延时的情景,不由笑道:「魏延其人,实不能夸。
「昨夜我赐他佩剑,许他南郑开国县公之爵,他便有些自矜自伐,当著我的面什么。
「「当初丞相北伐,若是用臣的子午谷之计,则关中一战必将如何如何————必不使朕远涉千里、御驾亲征如何如何————」」
永相听了,不由淡淡一笑,最后摇头不语。
刘禅见丞相不话,又补充道:「不过好在如今他身边也有了几个能够把他劝住之人,倒是可以稍稍放心了。」
丞相闻言至此,转头看向这位天子,眼中带著不出的赞许:「文长桀骜自矜,向来如此,寻常之人实难驾驭,能把文长用好,能让他心甘情愿为大汉奋命效死,也就先帝与陛下二人了。」
刘禅连忙摆了摆手,笑道:「丞相也能把他用好。」
丞相却摇头一笑:「臣能把魏延约束一二,能让他为国出力,却终究不能抑制他的桀骜之心,矜伐之气,唯有先帝与陛下能够化解,此实乃先帝与陛下能得人心故也。」
刘禅亦是一笑,目光在丞相满面油光的脸上,见他眼底的红血丝尚未褪去,终是劝道:「相父累日辛劳,如今诸事皆罢,满宠授首,司马懿虽于石门道设伏袭杀,魏延在韩昂诸将力劝下,终究未曾中计,司马懿撤伏而走,崤函战事也算有了首尾————相父可以少歇一二了。」
丞相闻言也觉得心中石头下,无尽的倦意袭来,最后笑著对天子道了声谢,便退回谯楼中。
不过片刻,谯楼内便传来均匀的鼾声,想来是实在疲惫到了极点。
刘禅见状,也在一旁设榻躺下,连日的奔波征战,让他也深感乏力,不多时便沉沉睡去。
及至日中,二人相继醒来,一身倦意消散了不少。
刚洗漱完毕,便见陕县方向有轻骑快马奔来,骑士翻身下马,快步闯入谯楼,高声禀报:「陛下,丞相!骠骑将军已率步骑三千,循著司马懿溃兵的踪迹,一路追往渑池去了刘禅与丞相闻言互相望了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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