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9章 配合调查（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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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保温杯放在手边，杯盖拧开着，热气正袅袅地往上冒。
门被推开时，彭大庆正在敲键盘。
他抬起头，看见进来的是两个陌生面孔，心里咯噔一下。
“彭大庆同志，请你配合调查。”
彭大庆的手从键盘上滑下来。
他慢慢站起身，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汇报稿，又看了一眼那杯还在冒热气的茶。
纪委的人催了一声，他迈步往外走。
门没关，敞着，走廊里路过的人都看见了那个空荡荡的座位，和那杯冒着热气的茶。
那天下午，彭大庆办公室的茶凉了，也没人去倒。
那扇门就一直敞着，像一张合不拢的嘴。
现在整个县委县府里，人人见面都只敢点头，私下里凑在一起，问得最多的一句话就是：不知道下一个，会轮到谁？
张超森在春奉经营了多年，盘根错节。
他在位时提拔的人，他跟人打的招呼，他默许的那些“潜规则”，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罩在春奉县的每一个角落。
现在这张网被纪委的刀一根一根割断，那些挂在网上的虫豸，一个一个往下掉。
那些有问题的人惴惴不安，谁都怕半夜门被敲，谁都怕下一个就是自己。
李昭明被带走之后，他手下的几个中层干部，连着三天没去上班。
有人说是请了病假，有人说是去外地了。
后来纪委一查，一个跑到了邻省亲戚家，一个躲在乡下老宅里不敢出门，还有一个干脆把手机卡扔了，谁也联系不上。
不少人已经开始到处托人打听风声。
有的托市里的关系，有的找省里的熟人，有的甚至托到了江昭阳这里。
江昭阳这几天接了好几个电话，都是绕弯子问张超森案进展的。
他一概回答“不清楚，等组织结论”。
正常的工作全停了。
整合农业农村职能，新成立的农业农村局一个关于高标准农田建设的申报材料，在局里压了五天没人签字。
现在没有局长，副局长不敢签，股长更不敢签，一层推一层，最后推到了江昭阳桌上。
江昭阳看着那份材料，上面密密麻麻的签字栏全是空的，只有最上面一行写着“春奉县农业农村局”。
他拿起笔，签了自己的名字。
窗口单位办个事，推三阻四。
医保局窗口的一个小姑娘，以前一天办八十件业务，现在一天办不到二十件。
她说：“领导都进去了，我签了字万一出事怎么办？”
旁边一个老大爷等了半天，急了，拍着柜台骂：“你们吃公家饭的不干事，我们老百姓怎么办？”
连信访局接访的都没心思耐心听群众说话。
江昭阳刚接完三拨信访群众，都是开发区的农民工，要被拖欠了一年的工资，好说歹说给了让他们满意的答复，把人送出去。
第一拨来了五个人，领头的姓周，五十多岁，皮肤晒得黝黑，手上全是老茧。
他蹲在信访局门口不肯走，说老板跑了，工地封了，他们三十多号人半年没拿到一分钱。
江昭阳把他请进办公室，给他倒了杯水，听他讲了一个多小时，最后打电话给开发区管委会，让他们先协调一笔应急资金，把农民工的工资垫上。
第二拨是一对夫妻，都是四十出头，在开发区一个家具厂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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