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5章 全都说（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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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副铐子磨得发亮，边角处露出黄铜的颜色。
他盯着那点黄铜看了很久，忽然想起一件事。
“检举他人……”他喃喃道，“你指的是谁？”
“你不明白？整个春奉的贪官只有你一个？”
张超森的手指微微一颤。
张超森咬了咬牙。
“我如果说了，”他抬起头，“你能保证不牵连我女儿吗？我给她买的小房子能保留？”
“你女儿没有参与任何犯罪。”江昭阳说，“只要你把该说的说清楚，她不会受到任何牵连。你退赃之后，她名下的那套小房子——你给她买的那套——如果你能证明是用你合法收入购买的，法律会保护。”
张超森的眼眶又红了。
他想起女儿十八岁生日那天，他偷偷把一套小房子的钥匙塞在她枕头底下。
那套房子不大，八十多平米，是他用这些年工资积蓄和买的。
他没有用赃款，当时他想着，就算自己有一天出事，女儿至少有个落脚的地方。
“那套房子……”他的声音哽咽了，“真的能保住？我要的是一个肯定的答复。”
江昭阳强调说，“我再说一次，如果你如实交代，积极退赃，并证明那套房子确实是用合法收入购买的，可以保留。”
“但前提是，你得说实话。哪些是合法的，哪些是非法的，你得自己先说清楚。”
张超森沉默了很长时间。
“我愿意说。”他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但坚定，“我全都说。”
江昭阳点了点头。
他站起身，“你写一份书面的东西，把你知道的全都写下来，然后让纪委工作人员转交。雷远书记会亲自来提审你。”
张超森抬头看着江昭阳，目光里有感激，有愧疚，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江昭阳，不，江书记”他忽然问，“你相信我说的吗？”
“我信不信不重要。”江昭阳说，“法律信证据。”
他转身走向门口。
这一次，走到门边时他又停了一下，但依然没有回头。
“张超森，你记着。”他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沉稳而清晰，“我父亲等这盘棋等了二十年。但他等的不是你倒霉，他等的是你回头。”
“现在，回头还来得及，能救你一命。”
门开了，又关上了。
张超森抬起头，看向铁窗外那一小片天空。
阳光从云的缝隙里漏了下来，落在他的脸上。
他闭上眼睛，感觉那点光暖融融地贴在眼皮上，像女儿小时候用手蒙住他的眼睛，在他耳边喊“猜猜我是谁”。
他睁开眼睛，拿起桌上的笔，在材料纸上写下了第一行字。
“我叫张超森，曾任春奉县县长……”
窗外，远处山涧的流水声隐隐约约地传来。
那声音很远，但很清晰，像是有人在远处唱歌，唱着一首关于回家的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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