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6章 当然痛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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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被他强行塞进角落的情绪，此刻化作汹涌澎湃的洪水，咆哮着冲垮了他精心构筑的所有心理堤坝，瞬间将他淹没。
痛苦？
他当然痛苦！
那个名字，那个他强迫自己不去想、不敢想的名字——阿木——像一道带着倒刺的闪电，瞬间劈开了他混沌的意识。
阿木那总是带着憨厚笑容、被阳光晒得黝黑的脸庞，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阿木不是冰冷的“伤亡数字”中的一个，他是活生生的。
阿木的死……每一次，仅仅是这个念头在脑海边缘掠过，霍典阳的心口就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然后缓慢地、持续地、用力地揉搓。
那不是尖锐的、撕裂般的剧痛，而是一种深沉的、令人窒息的钝痛。
如同江昭阳所说，像一根生了厚厚铁锈的粗针，深深地、顽固地扎在心脏最柔软的地方。
每一次心跳，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那根锈蚀的针，带来一阵阵沉闷而持久的折磨。
你想把它拔出来，它却死死地嵌在肉里，每一次尝试都带来更深的撕裂感；你想忽略它，它又会在每一个夜深人静、或者意志松懈的瞬间，用那钝钝的、磨人的痛楚提醒你它的存在。
然而，生活，或者说生存的洪流，从未给霍典阳留下多少时间去细细品味这份锥心之痛。
阿木出事后的第二天，甚至就在处理阿木后事的间隙，电话就开始疯狂地轰炸他。
安监局的突击检查通知像催命符一样拍在桌上，要求他立刻准备好所有安全台账，每一个细节都不能出错，否则就是停工、巨额罚款。
紧接着是难缠的大客户，因为原材料价格波动，气势汹汹地要求重新谈判，压低合同价格。
每一分钱的让步都意味着公司利润的锐减。
还没喘口气，银行那边，一笔关键的续贷资金卡在风控环节，客户经理的电话打不通。
他必须亲自去跑，去疏通，去用尽一切办法让资金链不断裂……
一桩桩，一件件，像永不停歇的巨浪，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过来。
霍典阳感觉自己就像一艘在惊涛骇浪中挣扎的小船，被一个巨大而黑暗的漩涡牢牢吸住。
这个漩涡由无数紧急文件、催款电话、会议记录、风险评估报告、员工工资表、银行贷款合同、客户投诉函、安全检查清单……组成。
它疯狂地旋转着，吞噬着他所有的时间、精力、注意力，甚至情感。
他必须全神贯注，调动起每一根神经去应对，去周旋，去决策。稍有差池，就是万劫不复。
阿木的死，阿木那张憨厚的笑脸……这些沉重的画面和情感，就在这无休止的漩涡中心，被那巨大的离心力裹挟着，一点点、一点点地向下沉去。
它们沉到了意识的最底层，沉到了一个被厚厚的“现实”淤泥所覆盖、轻易不会触及的幽暗角落。
霍典阳甚至学会了在偶尔想起时，迅速用一个更紧迫的“待办事项”将其覆盖、屏蔽。
他告诉自己：没时间悲伤，没时间痛苦，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几百个家庭等着他开工资。
他把那份痛打包，深深地、深深地埋藏起来，仿佛这样，它们就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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