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2章 你敢开枪吗？（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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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枪？”
太简单了。
太平淡了。
平铺直叙得如同巷口相遇，随口问一句“今天吃了吗”。
但这寻常到了极点的语调，掠过这死寂的矿道，落在刘大疤耳中，却像骤然降温的冰屑，猝不及防地渗入了他堆满凶狠的肌理之下。
刘大疤嘴角那尚未完全消失的抽搐，被硬生生冻住了半秒，僵硬地挂在那里。
灯光下，沙匡力的瞳孔微微收缩，锐利的目光沿着那黑洞洞的枪口爬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冰冷的审视，如同老练的工匠在检查即将开工的器具。
那目光最终定格在刘大疤脸上，仿佛在读取某种他自以为隐秘的信息。
随即，他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一侧扯动了一下，不是笑，更像是一次确认——确认某种他已然洞悉的、荒谬的怯懦。
那是一个极其短促的、嘲弄的弧度：
“你敢开枪吗？”
五个字，被刻意拉长，像四块沉重的铸铁，一个字一个字，从齿缝间艰难地、清晰地碾出来。
声量不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重量，沉沉砸在煤壁上，激起肉眼看不见的回响。
不再是疑问。
那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战书，是向死而生、赌上一切的挑衅！
这矿道里粘稠的、混着煤灰的空气，像是被无形的手骤然攥紧，又猛地抽空。
窒息感汹涌而来，几乎能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突、撞击的轰鸣。
灯光在两人脸上投下激烈的阴影，明暗交界线随着灯光的晃动剧烈地撕裂又弥合。
刘大疤脸上最后那点用来装点门面的笑容，如同被泼了强酸的油彩，瞬间融化、剥落，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下意识地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这个微小的动作暴露了他喉间的焦渴和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
握枪的手背上，粗糙的青筋猛地贲张起来，枪柄几乎要被捏进骨头里。
他狠毒的目光像钉子一样，在沙匡力的身体上反复敲打——那磐石般的宽肩，那支柱般的粗颈，那深扎于地、仿佛和煤道融为一体的铁腿……每一处都散发着原始而蛮横的力量感。
“呸！”他啐了一口带着浓烈烟草味的唾沫，声音被压抑得更加低沉、嘶哑，像贴着地皮爬行的毒蛇。
“你小子……一看就有一身蛮力气。”
“不像那个死鬼阿木，瘦弱得跟根芦苇杆子似的，收拾起来省事又干净。”
“对付你这样的货色……”
他喉咙里再次滚过一串粘稠的冷笑，目光重新锁回沙匡力身上，带着近乎病态的兴奋：“……老子当然得事先准备好，以防不测！”
“要是被你这头蛮牛反拱翻在地，那可真他妈的完了！”
视线短暂地在沙匡力壮硕的躯体上再扫一遍，那目光如同在粗糙地评估一堆待宰的牲口肉。
最终，刘大疤的视线落回到自己掌中那把冰冷的手枪上，眼神里那丝兴奋凝固了，沉淀成一种冷酷的、几近陶醉的满意光芒。
他用粗糙的手指，带着某种炫耀般的姿态，缓缓摩挲过枪身冰冷的金属质感，仿佛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所以啊，”他刻意拉长了语调，把每一个音节都吐得既清晰又粘稠，“……这玩意儿，是老子特地为你——你一个人，准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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