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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1章 嫡子(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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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此时此刻竟发出了笑,声音幽晦:「我谁也不学。」

「不必学什么,你我本性就是如此。辟劫教你的律法、道德,你又遵守了多少?」

恶土冷声道:「看看你,同我又有多少区别?他们将屠刀架在你的脖子上时,你未尝不会投向诸恶」」

「可,我师从来没让我守什么律法,遵什么道德。」

玄青风雷在此地吹拂,立于正中的乌袍男子平静道:「我也不信这些东西。」

「好个不信...」

净土之中的恶土第一次有了愕然,很快消散,面上多了一种难以言说的神色,唇齿轻张,华光流散:「看来社雷也训正不了你了。」

「谷怀虚,你在华世之中待了数千年,不也如此?当初青羊宫既为仙道,想必没有让你大肆残害凡人的教诲。」

许法言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换了我到你的位置上,说不得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杀人、吃人、叛道,都不是什么大事,求一个前程罢了。」

「可我终究不是你。」

这乌袍青年的语气沉了下来。

「我有舍不得的东西。」

「不要告诉本座...是你这仙修的身份,还是正道的善名。既然律法你不遵,道德你不信,还有什么东西值得留念?」

恶土大笑不已,声音却显得凄凉寂寥:「昔日真君谈玄,我青羊宫中诸弟子一一言说「蕴土」如何更善去恶,变魔为仙。满场十来个人一一有言,可我在台上看得清楚,他们也不知道为何要这般做,只不过是因为碰巧而已。」

「碰巧?」

许法言咀嚼著这个词,便听恶土继续说道:「碰巧出生在了良家,碰巧拜入了仙宗,碰巧躲过了灾劫,碰巧遇见的是我师【青黎世稔真君】,而不是那位【幽玄荒末真君】,于是这些人一个个坐在高台,享著供养,开始痛斥起了羌人和精怪如何败坏「蕴土」的名声。」

「可他们都是一群脑子空空的蠢货,不知道什么是善,不知道什么是恶,不过是躲在人群中做个应声虫,自以为就高出他人一等了。」

「卫青夷就是如此,优柔寡断,师尊在世时她仰仗背景似乎能拿定主意,可等到了真君离去,大蜀灭国,她又什么都决定不下了...犹豫来犹豫去,后世血嗣还不是从了魔道。」

这位大菩萨的周边多了无数蝗虫飞舞,啸声凄厉,震荡不休。

「为恶,也需要勇力。你投夏的第一步就错了,裂蜀国,驱万民,由此你能得的气数难以想像,而金乌也会真正押注你,不像现在这般,既要用你,又要防你,看来...你这一点倒是同卫青夷很像。」

「卫氏的祖宗?与我无关。」

许法言漠然道:「恶土,你我都是异类,都不信什么道德、律法,这一点...确实是共通的,可我心中始终有确定的东西。」

「确定什么?」

「确定我师...见我同你这般...他会伤心。」

乌袍青年踏前一步,神国随之浮现,种种灵神、精怪在其中显化。

「我不知大义大爱,唯知小义小爱,若是能杀百万人救回我师父,我当杀的比你快!

可我知道,师父不愿见我如此为之,于是我做了取舍。」

截然不同的风沙在此地肆虐,神国与净土在此时碰撞,种种蕴土玄妙在其中显化。

「恶土,你连小义小爱也早早丢了。」

许法言缓缓开口,一字一句说道:「看来是畜生不如了。」

「此为蕴。」

「蕴你娘。」

许法言的神色一瞬变得刻薄起来,那张常年幽暗、冷漠的脸庞此刻变得生动万分,笑道:「也对,你娘恐怕不知有你这个东西,我那位,倒是还记得几分我,虽也想将我杀了「」

风沙大作,华光升腾。

恶土此刻端坐在了一道莲台上,真正展露出了他积淀数千年的释道修为,共计九十九道愿力金虹凝聚在上,照的这片净土璀璨无比。

他的面上没有一丝一毫的愤怒,唯有慈悲与怜悯。

「妙觉在上,本座,今当行折伏之事。」

在他的肚中如有黄火燃烧,光彩熠熠,能见一道玄妙至极的根器落在其中,无穷饥饿、贪婪之意透照,同广大的因果之网相连。

那神国一瞬之间被压制了,净土中的愿力以绝对的优势倾泻而来,肆意更改著因果。

这才是大菩萨的境界!他坐镇净土,莫说是一位大真人,就是数位联手也不见得能压过,先前在大幽荒野并未出全力,如今才显化出来。

「贪根...」

许法言此刻感知到了那贪根正在同他呼应,已然建立了某种联系!由此,恶土的释身单是折伏那根器,就能极大削减许法言的气象。

可他早就通过篆文知晓此事,已有防备,无形之风随之淹没了法躯,暂时让他脱离了那勾连。

「来!」

玄羊法相的背上缓缓显化出了一位青黄道袍的男子,手执玄盘,左边面上有一道隐隐约约的白色伤痕,闪烁玄光。

那一道呼应戊己,禳解灾劫的神通此刻显化,恍惚间能见万民祭祀,玄羊受礼,天地清明,风沙不起,竟有克制别的蕴土神通之效!

许法言看著那泥塑金身静止,玄羊法相不动,以及对方的魔躯也没显化,心中多了一分冷意。

他一步踏出,显化神通,【启奇恒】感应燥阳,顿时显化了一片黑色大日,浩荡乌火顺著焚烧,直将那满天的社稷禳解之气破除。

玄羊法相背著的鼎中顿有激荡声,恶土的魔躯在此刻显化,四肢拴著青铜锁链走出,一步踏出,化作飞沙,顷刻间就要吞吃了对方的血肉。

可许法言的体表却显化出了一层玄妙的清戊之光,肌肤生光,体魄稳定,在那魔躯化作的飞沙中行走自如。

【泰清玄妙法身】

正是许玄斩勘所留的那座清戊之山成就的!许法言也算是物尽其用了,本来他是不需修行法身的,毕竟有妖躯在,可这一道法身注重的是搏杀、护体和...变化!

以他的资质,在得了这传承后,短短半年就将这一道法身之术修行到了圆满,甚至超越了昔日的许玄。

一根暗金色长羽落在他手中。

恶土再次看去,所见却是某种大而无边的存在,金羽生光,阳性昭然,仿佛是天日从空中划过,带著某种难以言喻的极速—

于是那具魔躯被一瞬掀翻,不能抵达。

「鲲鹏的神形也叫你变化出了。」

恶土看著那变化出的仙灵,幽幽道:「不要让本座失望...蕴土,只有一个嫡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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