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变化与抵达(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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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座,据山顶有古人留下的石阵,每逢月圆,会有微光流转。此刻,那座山————矮了一大截。山顶像是被什么无形的巨兽啃掉了一块,只剩下一个丑陋的、光秃秃的断面,乱石堆积,昔日的石阵踪迹全无。
更远些,一条原本蜿蜒如玉带、滋养著数个村镇的河流,中游一段彻底改了道,河床干涸龟裂,露出底下惨白的巨石。
河岸边,一座据有数百年历史的古老水车坊,连同它依托的山丘,一同消失了,只留下一个巨大的、积著浑浊雨水的深坑,像大地上一个刚刚凝结的丑陋伤疤。
几百年的山头,就这么没了。传承不知多少代的遗迹,就这么消失了。连同著生活在其上、依附其生存的人,也如同被抹去的尘埃。
然而,就在这一瞬。
老丈浑浊的眼中,倒映著远处天际急速放大的数道流光。他枯瘦的手下意识地将孙儿往身后拉了拉,脸上是经历过灾难后的麻木与更深一层的警惕。废墟间的幸存者们也停下
了手中的动作,茫然又带著一丝恐惧地望向那些降临的身影。
流光散去,露出几位身著流云宗服饰的年轻修士。他们衣袂飘飘,周身萦绕著与这片焦土格格不入的清净气息。
没有多余的问询,为首的一名青年修士目光扫过满目疮痍,眉头微蹙,随即朗声道:「吾等乃流云宗弟子,奉宗门之令,前来相助。」
话音未,他已并指如剑,凌空划动。地面上的碎石、断梁如同被无形之手操控,纷纷悬浮而起,按照某种玄妙的轨迹重新组合、夯实,不过片刻工夫,几间虽然简陋却足够遮风避雨的石屋雏形便已出现。
另一名女修轻叱一声,双手结印,空中水汽汇聚,化作甘霖洒,不仅熄灭了零星暗火,更将空气中的污浊与血腥气冲刷了不少。
更有弟子施展法术,催生出坚韧的藤蔓,快速固定那些不稳定的结构,或是点化出几株散发著微弱灵光的草药,置于伤员身旁。
对于这些挣扎在生死边缘的凡人而言,眼前的一幕幕无异于神迹。他们世代居住于此,深知建造一间房屋需要多少人力、多少时日,而清理如此大片的废墟、净化环境更是难以想像的工程。可在这几位仙师手中,这一切竟在顷刻间完成。
那原本哭泣的妇人停止了抽噎,呆呆地看著眼前拔地而起的石屋轮廓。拨弄灰烬的男童张大了嘴巴,忘了手中的木棍。
老丈拄著树枝的手微微颤抖,他活了这么久,见过仙师斗法,山崩地裂,也见过官府
征税,如狼似虎,却鲜少见过————仙师会为了他们这些蝼蚁般的凡人,如此「浪费」法力,来做这些「琐事」。
神朝疆域辽阔,物产丰饶,从不缺少移山填海的生产力。
只是这力量,很少愿意倾注在底层。身,在那些高高在上的大人物眼中,或许也仅仅是一种可以缓慢滋生灵气、提供信仰或特定材料的「灵材」而已。之前的混乱中,泸州战火四起,各大势力相互攻伐,谁会在意这些如同野草般自生自灭的凡人村?铁蹄与术法过后,家园尽毁,亲人离散,如同这个村子一般的惨剧,在泸州各地不知上演了多少。
流云宗的弟子们,心态各异。
起初,弟子们的态度各异。有心性纯良者,见此惨状心生恻隐,无需多言便已动手帮忙:亦有平日里只知埋头苦修、视凡人为蝼蚁草芥的弟子,对此颇不以为然,但「听法」的诱惑实在太大,尤其是「半师」亲自点拨的可能,让他们不得不压下心中的不耐,投入到这「琐碎」的事务中。
此时到了地方,有的看著灾民惨状,眼中流露出了怜悯,动作也格外轻柔些。
有的则面色平淡,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任务,心中或许在想,这些凡人脆弱如蜉蝣,救与不救,于大道何益?
还有的,甚至隐隐觉得在此地施展术法有些「大材用」。
但无论如何,他们此刻都尽心尽力,不敢有丝毫懈怠。
不是因为宗门命令有多么严苛,也不是因为同情心有多么泛滥。
而是因为,出发之前,云胤宗主亲自传达的「半师」之意一此行救助,亦是修行,尔等所行所为,所感所悟,皆在「半师」眼中。
这句话,比任何强制命令都有效。
那位神秘莫测的「半师」,他的法门碎片让众人获益匪浅,谁不想在「半师」心中留下好印象?
谁不想通过这次「修行」,或许能距离那玄妙的法门更近一步?哪怕只是多听到一句真言,多得到一丝点拨,也远胜于在此地耗费的这点法力。
因此,怜悯也好,无所谓也罢,所有弟子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各显神通。、种种低阶却实用的术法被频繁施展,效率惊人。废墟被清理,房舍被重建,伤患得到初步救治,绝望的死寂被一种带著希望的忙碌所取代。
流云宗的方向,出现了不同寻常的动静。
在高见一句淡淡的「修行我法,当体天心。山下遭劫生灵,亦是众生。去助他们重建家园,归来者可来听法」之后,原本专注于论法堂争执、洞府内苦修的流云宗弟子们,如同被注入了一股新的指令。
起初,或许只是为了那「听法」的承诺。但当他们驾著遁光,真正降临到那些满目疮痍、尸臭与药味混杂的村之上。
此刻,这片苦难之地,却迎来了一群特殊的「救星」。
在高见一句「或可得我亲自点拨一二」的承诺下,大批流云宗弟子被调动了起来。
不管内心如何想,在实际行动上,无人敢怠慢。
就在流云宗弟子们施展术法,凡人们怔怔看著家园在「神迹」中一点点重建,一丝微弱的希望刚刚从绝望的灰烬中探出头时异变陡生。
夜空,仿佛一块巨大的黑色绸缎,被一只无形且粗暴的手,从极高处猛地撕开!
没有预兆,没有声响先导。一条无比璀璨、无比冰冷的光带,突兀地横亘于天穹之上。
那光芒并非温暖的晨曦或皎洁的月华,而是一种纯粹的、带著金属质感的森白之光,瞬间将大地照得亮如白昼成晟的飞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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