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战火的终章 十六（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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拥有丰富的作战经验和敏锐的战场嗅觉，如此一位称职的统帅断然不会将希望完全寄托在对手妇人之仁上。促使他如此决断的原因只有一条，一条就足够，片刻之前青州军爆发出决死的气势，使原本隐藏在心底的奢望变得不再那么渺茫。
假如知道孙厉的打算，刘琰的心情会更不爽。
发起的第二轮出击草草收场，两翼踏张弩的数量还可接受，中央可就有些骇人。战斗发生在眼前，众人得以目睹全过程，迎接五十骑的是整整六百副踏张弩，不等骑兵调头连人带马一起射成刺猬。
人命不会白白损耗，成效显而易见，看是看出来了，新的难题随之浮现。刘琰双目微闭手抚额头，纤细的手指一下接一下轻轻敲打。
很多时候越熟悉的工作越容易犯错，骑马射箭是刘琰引以为傲的本事，却忽略了弓箭可以朝身侧射击的事实。青州军大阵的射击面并非单一角度，而是一个广大的扇形，骑兵摆出切角架势青州军压根儿没在意。
不能怪没人提醒，周围一帮丘八对人命漠不关心，有敌人的也包括他们自己的，他们只想杀人才不在乎弓箭无须转向。这时候想起韩遂的好，他总能在关键时刻说关键的话，别管咱听不听老头是真说呀。
怀念一阵还得面对现实，人家攻击面保持完整就问冲是不冲？刘备都快挂了当然要冲，问题是怎么冲。事先分析的头头是道，行动之后却被青州军狠狠打脸，除了踏张弩因为射击角度关系跟着转向外，其他弓手还是面朝正面。
两翼骑兵可以骚扰敌军，可以掠过敌阵，不管什么战术手段，最终的目标都是突入敌阵再朝中央横断，配合中央一起穿透敌阵。说白了两翼辅助中央突破，从接触的切到横断的入，两翼的运动轨迹形似V字。
战术目标明确就轮到战术细节，作战细节归根结底围绕一条展开：消灭敌人的同时尽力保存自己。两翼切角迫使敌军射手转向进而分散远程覆盖威力，堆干粪放烟目的也是如此。奈何孙厉孙景实用大嘴巴子告诉你，老夫不允许。
不愿意顶着伤亡硬冲就得另想办法，仅仅靠切角突破远远不够，必须运动到青州军身侧才能逼着弓箭手转向。左右两翼和中央三支部队呈┻字形分头突进，三军相隔很远敌人射击面同样分散。
这样作战不是不行，坏就坏在被孙景实连续抽脸。尴尬在其次，现实更严重，现在不是突破敌阵的问题，现在是靠蛮力突不动！
看出门道儿的人很多，首先开口的却是庞淯：“浓烟四起强制敌弩平射，风向利我箭海凌空慢落，我军破阵容易难在陷入人海。”
“百步至八十步皆有浓烟掩护，在下愿率部突前冲阵。”阎行拱手请命，打不打就看刘琰一句话。
普回咬着后槽牙，发起狠面目狰狞：“要我说，干脆命令独孤部运动到曹军两侧，三面同时攻击全给他杀光。”
“三路出击和三面夹击是一回事，在下倒有个主意。”
庞淯灵光乍现，远程武器能分番叠射，我军骑兵也能分段突击。骑兵分做千人队，逐次分阶段攻击，一层一层砸碎对面防御，一步一步消耗步兵战意。骑兵冲进去的数量不多，孙厉想用人海缠住骑兵可以，他却防不住身后骑兵接连冲击。
“这么干得死多少人？”普利瞪大眼睛不可置信。
庞淯两手一摊：“要么咱扭头？不用非打平陵，绕到曹军主力侧后战果更大。”
阎行叹口气，没抓到赵俨弄死曹操一样算报仇：“兴许曹贼前出不在平陵，绕行敌后若能战场击杀曹贼，殊功足以告慰岳父在天之灵。”
“你们说打哪儿？”刘琰正在低头思索，听到平陵两个字一时没反应过来。
普利凑近嘀咕：“曹军侧后当无戒备，我军绕行必定有所斩获，他们说事不宜迟请阿母速做决断。”
“咱们穿插而过如同利刀切鸡，顺理斜行散而不碎。”庞淯拍着胸脯插话。
“利刀？斜行？”刘琰再次低头沉思，接近了，很接近了，没错，破敌的战术就是他。
庞淯眼珠一亮暗道机会来了：“我军用极小的代价便能取得决定性战果，至于刘玄德大王不必纠结，人各有命不可强求呀。”
“灾民怎么办？”刘琰问道。
一声长欸，庞淯讪笑：“政出大夫，议属庶人，您是君主，咱是臣民。百姓？能干活的百姓才算人。”
“能干活可算不得人，和牛马一样都是家畜，不管有道无道都属于咱们，伺候咱们。”普回翻起眼皮露出大块眼白。
大指挑起，庞淯连声附和：“还是您看的通透，不过这话关起门自己说，出去可别乱讲。”
“放心吧您，咱比猴儿都精。”普回手抚刚髯得意洋洋，吃惯细粮咽不下粗糠，拔野头那个穷小子只是他人生中一场荒唐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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