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战火的终章 十五（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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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绳子挡不住骑兵冲击，只会妨碍步兵行动。”普回先是瞄了眼兄长，再开口自信满满。
刘琰自顾自遥望两侧，远方骑兵化作无数小黑点，前一轮大队人马行动顺利，这一轮换做小股部队执行最后任务。其中三两骑兵一队，十组小队高速脱离大队人马正向曹军接近，就等粪堆布置完毕随时点火，而烟火就是总攻信号。
察觉刘琰面色阴沉，普利关切道：“来不及通知了，兴许只是敌军恐惧乱喊，若有战机中军是否行动？”
“战场上的事你不懂，怎么打一切听阿母命令行动。”普回当面抢白，贬损哥哥的机会不能放过。
“别以为就你会打仗，我带队狩猎的时候你还尿裤子呢。”普利反辱相稽。
“指挥几十个人算什么本事？上党和冀州我身背阿母跳出重围，陇西也是我冲杀在前苦战曹军，你呢？黄白城救灾你在哪里？我屡立军功的时候你又在哪里？”
弟弟说的都是实话，普利只能勉强争辩：“我，我在收拢牧民，我在为归化汉地尽心竭力！”
普回指着兄长鼻尖厉声怒吼：“我不反对归化种地，我也清楚这是迟早的事。可是你不该暗中联络属国妄图加入单于本部，你为了他人安稳背弃阿母，抛弃咱们这个家！”
“我没有，我对母亲的爱，对这个家的爱苍天做证。”
“时机！时机！保护母亲要用刀，你这个白痴却急不可耐的换成锄头。竟然还大言不惭蒙蔽上天，你不配爱母亲更不配爱这个家。”
“够啦，够啦！”刘琰不仅腿疼头也痛的厉害，闹不明白一直相敬如宾的兄弟俩，怎么突然发展到互不相容的地步。
刘琰是人不是神，这个世界也没有真神，人的头顶不会显示数值，更不可能随时随地汇报思想变动。质变由量变引起，在质变之前矛盾始终处于缓慢发育阶段，没达到临界阈值自然见不到一点苗头，等冲突爆发也往往预示无法挽回。
有些矛盾即使超过临界值也不会立刻爆发，或是出于性格有别，或者包含情感羁绊，种种原因综合结果就是维持一种表面平和。暂时的隐忍不代表矛盾消散，一旦某个外部因素诱发脆弱的平和瞬间瓦解。
兄弟之间的感情，家庭内部和谐都是稳定因素，本可以拖延到一个合适的时机，等到刘琰拥有高规格安置其中一人的实力，两兄弟谁都不吃亏全家平安度日。可惜韩遂突然战死，大家心理上没有准备，由此产生情绪变化引发认知改变和行为突变。
不必去研究深刻的心理学范畴，就说普回的想法很简单，就为此生无悔。在战死之前要把本该属于自己的那份夺回来——从名分到实际。
沮丧懊恼化作仰头长叹，怨天怨地怨自己，怨两个小兔崽子眼界低；怨谁都没用，麻烦还在眼前摆着，烦恼无处发泄心情越发压抑。斜眼看向两个好大儿，一个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另一个还不如他，关键两个都丑的催吐。
心念至此阵阵冷笑，横竖好不成那就索性坏到底，反正不是亲生的爱死不死。攥紧拳头之际脑海中浮现丘林氏大姐模糊的样貌，回想马邑山中冰天雪地，初到部落那杯温热鲜奶，放不下两次活命之恩，思来想去还是得管。
“敌军射击！”阎行抬臂远指大声提醒。
此次曹军使用短梢弓覆盖射击，矛手蹲姿在前短梢弓列阵于后，一曲成排，排中分屯，每屯两队，队含五十，五十名弓手遵从一名队率指挥。队率站在弓手横队尽头，全军肃穆只他一人可以回望令旗。
“逆风左，宣臂满弓。”队率下达命令的同时，余光也在关注远处敌骑。
半矩谓宣，一宣有半谓之欘。古代一矩代表90度直角，一矩分两宣，一宣等于45度角；一宣加半宣算一欘，所以一欘就是67.5度角。以此大致规定一个军令范围，射手在战斗中根据实际情况具体微调。
“满弓半欘。”随着敌骑逐渐接近，队率不断指挥调整射击角度。
“稳住。”吼声悠长，代表随时有可能下令击发。
就在某一刻，但见令旗挥舞，队率提刀前指用尽全力怒吼：“放！”
首轮箭雨腾空而起，抽箭搭弓、控弦高抬，第二轮，第三轮接连射击。战斗节奏全靠队率吼声把握，两轮呼吸吼出一声，声音未落箭雨激射。长久训练养成习惯，全军上下步调一致丝毫不乱。
短梢弓射轻羽箭，箭矢轻飘飘覆盖，追不上骑兵奔驰，射不穿敌人甲胄。孙厉强忍看一眼的冲动端坐，还不是全军射击的时机，再等一会儿，等距离再近些一次性震慑敌手，吓破敌胆再不敢随意接近。
故意示弱效果显着，十组骑兵小队果然大胆突前，接近六十步定点投掷干马粪。对此孙厉报以冷笑，心道就等这一刻。
“劲弩分番叠射，长梢延伸覆盖。短梢半弦待机，但凡敌骑冲阵立即压制。”
孙厉什么都算计到了，踏张弩负责正面杀伤，长梢追射逃敌加以震慑。如果敌军骑兵损失不大选择狗急跳墙，短梢就是我军最后的防线。
曹军两翼各安排有两百副踏张弩，一人瞄准点射，双人勾弦余下一人装填，强弩兵人人有份谁也别闲。强弩一副接着一副击发，劲风呼啸伴随机廓清脆，接连四轮黑影攒射出阵，二百弩矢弹道平直，几个呼吸之间贯穿骑兵队列。
胡人骑兵刚才还耀武扬威，眨眼功夫落马一半，剩下一半面色惊恐扭头就跑。恐惧之外更多的是震惊，万万没想到打鸟用大炮，下重手只为对付几十名骑兵。说旁的没用，现在只恨胯下所骑不是蜈蚣。
曹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两千多支长梢重箭遮天蔽日砸进骑兵群，没等侥幸生还的骑兵松口气第二轮箭雨又到。曹军长梢启动极速射，连续开弓誓要眼前残兵一个都回不去。
“发信号，通知两翼再来一次。”刘琰歪着脑袋若有所思，战术看的大差不差，就是交战过程短暂没能分辨出青州军远程兵种的编制细节。
“还，还来一次？！”普利以为自己听错了。
无心之言引得刘琰大怒，马鞭停在半空却没忍心抽下去：“对，再来一次。之后立刻回报敌军弓弩编制，要详细。”
“正面也该试一试。”普回低声讲话，口吻不像在请示。
刘琰斜他一眼，嗯了声算是答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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