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2章 战火的终章 十二（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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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署令前出我部紧随，反复拉扯总会找到战机。打仗哪能不死人，我死而无憾。”普回环顾左右大声疾呼，豪迈的表情中透出一股浓浓的悲凉。

骑兵作战试探攻击是常态，就如普回说的一般，不能只靠眼睛看脑袋想。挡不住踏张弩抛射是事实，敌军横阵变竖阵也是事实。后方的弓手射程不够正面火力至少降低三分之一，总比硬着头皮正面突破强。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换别人提议真就执行了，可现场却一片压抑，从刘去俾到其他将领全都默不作声。支持建议就必须普回上去，建议是人家提出，不让人家上是看不起战斗力还是不放心这个人？

如果让他上去，万一出事后果谁都无法承担。倒不是担忧普回战死当场，他不讲最后那句话死了反倒是好事。偏巧刘琰不在现场，他非但现在不能死将来也不能随便死。进一步讲，普回在合适的时机给自身上了一道保护壳。

弟弟接任部落酋长，哥哥带军队离家闯天下，这是草原幼子守灶的古老习俗。大部落出于维护自身秩序需要按照习俗决定首领，小部落没这种硬性要求，整个部落统共没几个人，通常出于同情心扶植弱势一方作新首领。

当初两人的生母丘林氏有意普利作首领，弟弟普回出去打拼。并非母亲偏心，因为弟弟本事大就该哥哥占些便宜。兄弟俩争归争闹归闹，只要拔野头还是几十人的小部落，哥俩谁当首领还真没人在意。

大陵事变之后刘琰指定普利继承拔野头，当时没有引起波澜就是这个原因。想不到事情发展超出预计，拔野头快速壮大到现今的地步，和属国比拔野头不够看，放到漠北也是和柯比能掰手腕的存在。

大部落继承问题不能耽搁，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哪怕平分也该摆到台面上重新讲清楚。兄弟俩不好直来直去，当妈的就该及时出面调解。

很遗憾刘琰太忙，从大陵事变开始救高干、去冀州，参合坡死斗、黄白城赈灾，继承亲王爵位、参与陇西之战，一桩桩一件件焦头烂额导致忽略这件大事。

事情到这一步还不算什么，早一天晚一天总会有人等不及主动提醒。差就差在刘琰将拔野头部改了名字，明确表示哥哥正式接掌宇文部。这事不能全怪刘琰，接受儒家教育嫡长制刻进骨髓，几年游牧生活很难改变惯性思维。

等意识到错误也晚了，亲生父母故去义母就是大家长，母亲已经做主将新部落授予哥哥，红口白牙苍天作证不是谁想反悔就能反悔。再说普利干的不错，不能一句我当初脑子犯浑就给拿下来。

更严重的还在后面，本该属于弟弟的拔野头部落没了。你可以要求弟弟自己创业，也可以再编造一个新部落，但是这凭什么？又凭什么弟弟不能得到本是拔野头的宇文部！你当娘的就能偏心？大汉亲王不能蔑视草原传统！

普回常年掌控宇文一半兵力，不光这一半军人认可普回作宇文部首领，连剩下一半的大部分军人同样抱有类似想法。除了牧民群体，就剩兄弟俩的娘舅家族丘林氏支持普利，这份支持并非全心全意，只是出于尊重两人生母遗愿的份上不得已才选择普利。

军队支持普回，牧民支持普利，优势明显在掌握刀剑的弟弟一方。这跟首领善待部属没半分关系，涉及到恼怒不公的正义感和维护传统的使命感，怨气逐渐积攒矛盾慢慢上升，靠财富和几句好话糊弄不过去。

抛去曾经的誓言不谈，一个大汉公主就把刘琰的身份定死，别说外族领袖其他任何身份都不允许旁顾。她只能是宇文部的“太上皇”，而争夺的焦点恰恰不在“太上皇”，普回出事刘琰不会受到波及，危机聚焦在普利身上说不准宇文部就要爆发内战。

这件事外人也帮不上忙，宇文部既不算南匈奴附庸又不归大汉管辖，说白了宇文部纯属刘琰的私人财产，好坏人家娘儿仨自己担。家务事汉官权当看不见，南匈奴也抹不开面子掺和，不到危及刘琰生命的紧急时刻谁都不愿意惹麻烦。

回到现实，别管是真想死还是装样子，普回一句话挑动部下热血。军队可不管今后如何，壮大普回声威的机会就在眼前，宇文部全体鼓动出击，马队缓缓向前眼看压制不住。

“都给老子安静！”刘去俾大声喝止躁动，摆出一副大家长的派头看向普回：“你小子翅膀硬了是吧。”

“叔，我想为国家出力，为母亲分忧。”普回不敢冲撞匈奴左贤王，从辈分上讲刘去俾是叔叔，从实力上论独孤部也是庞然大物。

一阵冷笑，刘去俾不想点破后辈的小心思：“国家是大王的国家，我等在此静待，等大王到来亲自决断。”

“时间不等人，我是怕延误战机。”普回继续争辩并非出于固执，而是被看穿之后不自觉的掩饰尴尬。

“听我说。”刘去俾凑近对方，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年轻人胸怀抱负很正常，咱们草原就这传统，也是咱们草原该死的臭毛病。”

“作为你先父木杆的亲密战友，你母亲刘琰的同族亲属，听叔叔讲句掏心窝子的话，事儿可以做，但必须考量值不值、该不该。”

普回攥紧马鞭满脸懊恼：“我不想母亲伤心，只是很难约束部下。”

“我知道，我知道。你的母亲是大汉亲王总能找到办法，你要做的就是耐心等待，”刘去俾太理解晚辈的处境，很多事不是想做而是不得已必须要做，同样的长辈该说也必须要说：

“如果，我是说如果真到了必须决断的时候，我希望。。。。。。”

接下来的话充满不确定性，也许出于利益独孤部会有所承诺，也可能顾全大局言语威胁；还有一种可能，因为某种不可明说的缘由，刘去俾用模棱两可言语暗中挑唆。普回迫切的想了解究竟会是哪种态度，直勾勾盯着对方等待一阵却始终没听到下文。

沉不住气的终归是年轻人，普回哽咽道：”战场上不讲感情，刀剑也不长眼睛，我不想和韩内卿一样该做的还没做人却没了。”

大汉中央和亲王国的官职架构相同称呼有别，比如执掌中央宿卫的光禄勋，在亲王国则改称郎中令。九卿之一的光禄勋俗称内卿，习惯上对同是九卿级别的郎中令也用内卿代称。

普回讲的韩内卿就是在说韩遂，老头战死这件事没人提起。不说的缘由因人而异，各种都有唯独不存在忘记这一条。

刘去俾深深吸了口气：“我希望你明白，母亲不能同时失去两个儿子，更无法面对两个儿子死斗不休。而我独孤部会遵从大单于的意志，是敌是友全在大单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