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1章 战火的终章 十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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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贾诩的谋划，刘琰的目标变成保住渭南百姓，投鼠忌器只能目送曹操撤离，一路上胆战心惊的算计拿下水坝控制权。你没想到的是，我曹操派司马懿加强水坝防御，你想渭南安稳老夫偏要你鸡飞蛋打。

计划很完美，就差谁来挡住刘琰。战场面积对于步兵来说还是太广，做不到单独抽调一支强力部队前往。再说没有哪一支部队比青州军装还好，那就不用纠结重担交给孙厉，攻击刘备的同时兼顾阻遏刘琰。

步兵想挡住骑兵光靠长矛抢衾远远不够，那是想当然拍脑袋的愚蠢做法，孙厉久经战阵自然有一套更实用的见解。逼迫骑兵在短促停顿中放慢速度，骑兵失去速度冲击力便减弱，这时候长矛抢衾才能发挥作用。杀伤骑兵并非主要目标，限制骑兵突进从而掌控战局节奏才是想要的结果。

想达成目的非得利用简易工事加上远程兵器辅助不可，挖掘浅壕、堆砌胸墙、摆放杂物等等都可以视作简易工事，当然多种手段兼具更好。孙厉担负双重任务，没有时间也没有人力挖掘浅壕构筑工事，但是他有足够多的远程兵器。

冀、青二州特产踏张强弩，曹家入主河北以来始终作为管制军品严格限制分配。青州军驻扎邺城多年，身为曹家嫡系武装处处优先，其他将领麾下几十副已然了不得，青州军则装备整整一千副踏张强弩。

顾名思义，踏张弩就是借助脚踩机括辅助张弦的一类弩，从拉弦方式可以具体分为臂张、腰张和蹶张三种。三种都归属于“大黄弩”体系，形似等比例缩小的床子弩，区别在于床子弩安装双弓需要多人合力张弦，而踏张弩安装单弓一名射手足以完成发射。

汉代出现过“踏弩”，和踏张弩一字之差特别容易混淆。踏弩属于短弩，是一种专为不擅长骑射的骑兵开发的远程武器。

具体使用中发现踏弩的缺点太多，尺寸短小威力不足，装填方式和踏张弩相同，放在骑兵战场上不存在二次装填的机会。步兵也用不上，与其用踏弩还不如直接用踏张弩，处境尴尬很快遭到淘汰，两汉之后踏弩便从军队制式装备中消失。

任何事物都遵循一条原则，有利就有弊。踏张弩也逃不过这个规律，臂张和腰张牺牲威力和射程，换来的是上弦速度相对较快。蹶张威力强悍射程超远，代价就是装填费时，再怎么说也得先将弩身竖在地上，然后勾弦上矢瞄准射击。

若是换做和其他远程武器，比如和弓箭进行横向比对，三种弩的射速都慢的令人发指。横竖都是慢，与其纠结快那一星半点不如尽可能发挥它的优点长处，以此思想为指导，青州军全员装备威力强大的蹶弩。

射速慢就产生一个问题，前排射击完毕蹲下让出空间，后排继续射击这种“轮流射击”就行不通。有人说“三段击”不成我“十段击”，再不成我就。。。。。。

请先打住，弩阵正面少说也得二百射手，射手数量少杀伤面不够敌军容易绕侧，十段击就是两千踏张弩。别以为两千副踏张弩听着不多，踏张弩不是普通弩，制作成本比长梢弓高出一倍不止。

弩的零件比如勾心、机括、悬刀都通用，通用代表可以流水线制作，组装速度也很快，汉代组装一副弩通常两三天。注意这只是成品的装配工时，和弓箭制作流程一样，承力件也需要提前陈化，强弓陈化两三年弩的时间则更长。

弩的陈化件包括两样，陈化时间各有短长。弩臂陈化时间相对较短，主要受力件弩弓的陈化时间颇为漫长，俗话讲“三年长梢，五年蹶张”形容的就是弩弓陈化。时间漫长可以耐心等待，制作材料稀缺才要人亲命。

弩臂得用十年以上树龄的桑木，木材上稍微有点瑕疵都不行。桑树是生产蚕丝的必须品，丝绸就是钱等同于古代的现金支票，汉代桑树包产到户属于个人财产，砍树等于砍钱搁谁家都不带愿意的。

桑树还能咬牙砍，承受拉力的弓身要用拓木制作，这就不是咬牙能解决的了。拓木生长极慢百年才得碗口粗，生长慢不算它还容易长歪，百里挑一才能找根直的。拓木还有一个特点既所谓“十拓九空”，表面正常实则透过薄薄一层外皮里面是空心。

两千副踏张弩得废多少桑树，又要花多少时间和人力寻找合格的拓木？咱编个“十段击”出来炫耀不难，就怕河北工匠累吐血也造不出来。

踏张弩射速慢，靠威力大也很难挡住骑兵快速冲击，要这么说孙厉盲目自信是个蠢货。结论先别下，古人明知道踏张弩的缺陷，继续在战场上使用就是找到应对办法。

“三段击”是现代俗称，古代对“轮流射击”有其特定称呼：“叠射”。叠射战术内涵宽泛，不仅包括射手单人逐次“轮流射击”，也包括动作分解细化、平摊到战斗小组形式的“分番叠射”。

轮流射击方便操作，不需要复杂的军令和持久的训练，射手个人素质合格就能施展；轮番射击相对比较繁琐非久训强兵不可为，但它却是唯一适合踏张弩的战术，其要点不在“叠射”而在“分番”。

叠射要的是速度，而耽复杂的流程造成缓慢。不妨换个角度思考，既然有限的时间不够一个人完成动作所有流程，那么将叠射动作分解平摊到集体中细化分工，换成流水线多人协作貌似可行。

先将三名弩手编成一组，组内区分射手、张弓、装填三道工序，三副踏张弩统一由射手负责击发。发射完毕张弓手立即勾弦，再交给装填手上矢，此时第三副踏张弩发射完毕，射手正好击发新弩。

装填动作最快勾弦动作最慢，射击窗口转瞬即逝，射手击发的速度一旦加快，整个操作流程可能出现卡顿。解决方法很简单，三人一组不够保险，四人一组双人勾弦也未尝不可，小组循环往复射击连绵不绝。

考虑到刘琰骑兵盛名在外，稳妥起见孙厉执行的是四人一组分番叠射。除了千副踏张强弩自成一军，长梢、短梢等各类弓箭青州军也有不少，粗算下来孙厉手上的远程兵器接近总兵力的三分之一。

一支三万人的部队拥有近万射手，放在任何时代都是罕见的配置。说他罕见是因为训练和武装合格的射手太费资源，也就是青州军有豪横的资本，普通兵团做梦都没这待遇，夏侯渊兵团也得往后排。

任何精良武器都有自身的限制，古人不懂后世军事理念，却能通过实践搞清楚道理。将一类武器混合编组，能够最大限度的弥补限制发挥优势。孙厉则更进一步，矛手采用蹲姿于全军头前，既能作为屏障也不妨碍射击视野；矛手身后依次是射程近的短梢弓，射程居中的踏张弩居中，最后一层则为射程最远的长梢弓。

多兵种协同配合，梯次布置，微观看踏张弩的攻击方式称作“分番叠射”，宏观讲，整个青州军的战术也可以唤作“分番叠阵”。所有远程兵的射程趋向统一，不发则已但凡射击整个阵型前方将是漫天箭海。

敌军骑兵不顾伤亡，头铁硬冲孙厉也有对策。青州军携带几十部轻型拒马，数量不多难以当作工事，再说轻型拒马本身也不是用来阻挡敌人的。为便于临战指挥大阵之中包含小阵，孙厉下令每个小方阵两边一边一个拒马，拒马之间连接数道粗绳，挡不住骑兵冲锋却能阻止自己人逃跑。

战场重担落在远程射手身上，孙厉只留下四千矛手起牵制作用，其余部队全部投入到刘备方向执行攻击任务。拿下茂陵就是胜利，即便远程部队损失惨重，失去刘备兵团协助刘琰就拿曹军主力束手无策。

成军早历练足，亲手统帅十几年；领导信任训练有素，思想装备双双过硬，这就是孙厉敢于承担重任的底气。刘琰死在赵俨手上也就罢了，倘若带兵杀到此处，就算真是头猛虎，我青州军也有自信掰碎你几颗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