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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8章 新政(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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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家替他们搭上的商队常年往返西北,熟知沿途驿站,哪段山路容易起雾、哪处客栈能安置车马都记得清楚。周家的管事与护卫也惯于远行,一路将车马行李照料得妥帖,阿欢原以为少不了辛苦,上路后倒比想象中从容。

周景彦这些年随阳明先生四处游学,去过的地方比商队里许多人还多。路过山岭,他能说出山中常见的药材;看见官道两旁的水渠,又能讲起当地如何引水灌田。赶路无聊时,阿欢便推开车窗听他说些沿途见闻,十余日下来,倒也不觉得沉闷。

这日午后,车队进了一座名叫安平县的小城。八月暑气尚未散尽,马匹走了半日已经有些乏了,领队便做主在城中歇上一晚,等第二日清早再赶路。

马车经过县衙前的长街时,阿欢听见外面人声嘈杂,掀开车帘看了一眼。街边新搭起一处凉棚,棚下摆着几张长案,县衙的书吏正替人核对田契。衙门外的告示前围了不少百姓,还有人拿着旧契排队,等着向书吏问话。

周景彦骑马跟在车旁,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田籍新政的告示已经贴到这里了。”

“我们离开洛城时,还没见外面贴出告示。”

“首批州县早已定下,安平县就在其中。算着日子,告示也该发下来了。”

朝廷准备在更多州县施行新政的消息,两人在洛城时便已知道,只是不曾留心告示何时发到各地。如今一路向北,恰好赶上首批州县清查田籍。

车队在前面的客栈落脚以后,阿欢又邀周景彦去县衙前看了看。一名老农正挤在长案前,反复向书吏确认:“听说这回查出来的无主田,会分给没有田的人家,可是真的?”

书吏显然已经被人问过许多遍,答得十分清楚:“先要把全县的田册核清,再派人逐处丈量。若最后清出的无主田能够分给百姓,县衙自会依照户册,查明各家人口与现有田产,再定先后。眼下田还没有清完,你们不必抢着登记,回去等告示便是。”

话音刚落,旁边又有人问,家中只有两亩薄田,往后还能不能分上几亩。书吏只叫他等里正核对户册时照实回话,能不能分,要等田册清完以后再说。那人仍不肯走,又追问几时才能丈量完,引得周围人都笑起来。

县衙前人虽多,大半都是来打听分田之事。江淮施行新政已有两年,隐田清出以后,确实有不少无田百姓分到了地,这些消息早随南来北往的客商传开。如今轮到安平县,最坐立难安的还是那些手中田契来路含糊的大户,寻常佃农心里却大都存着几分盼头。

回到客栈后,阿欢经过大堂,又听见几名行商谈起这件事。有人刚从城外回来,说几家大庄子已经把田册交了上去。那些庄子的主家虽与世家有些牵连,背后的人却早已发了话,谁也不敢在这个时候隐瞒田产。

“江淮当初闹得那样厉害,最后不也做成了?”其中一人笑道,“这回几家大族都肯配合,总不至于再闹成当初那样。只要官府把田亩查明白,别再叫佃户替人背着田税,便算是好事。”

同桌的年轻书生却道:“章程是好章程,也得看底下的人怎么办。丈量造册经手的人多了,难保没有徇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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