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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2章 兄妹围炉(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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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欢半点不心虚,过去挽住她的手:“四哥哥问起来,我不过照实说了几句,哪里算编排你?”

“你倒有理。”周曼薇在桌边坐下,到底没有再追着她计较,“只是见一面,见过以后再说旁的。”

周景彦听得乐了:“那可正好,等余家到了洛城,我也去替你长长眼。”

“用不着。”周曼薇接过锦盒,瞧见里面那对青石镇纸,脸上这才有了笑意,“你连余杰都没见过几回,能替我长什么眼?礼物我收下了,至于你,还是留在家里等消息吧。”

兄妹俩你一句我一句地斗起嘴来,阿欢伏在桌边笑个不停。周景彦还要分辩,舒宁恰在这时进来,说后院的亭子已经收拾妥当。几人这才止住话头,说说笑笑地往后院去了。

后院亭子里已经生好炭炉。除了阿欢备下的茶水点心,周景彦又叫小厮送来几样沿途搜罗的吃食,栗子、果脯和酥饼摆了小半张桌子。周曼薇看了一圈,忍不住笑他:“在外走了这么久,爱搜罗吃食的性子倒是一点没改。”

“各地都有各地的好滋味,错过了岂不可惜?”周景彦说得理直气壮,自己先拿了一块酥饼。

笑闹过后,阿欢问道:“四哥哥这次回来,还要不要跟先生继续往外走?”

“先生准备在家中住上一阵,年前应当不会再走。”

“那你正好赶上家里的热闹。”阿欢想起周曼霜刚从西北送回的家书,又道,“曼霜姐姐在信里提到,三哥哥近来同当地一位守将家的姑娘打过几回交道。那姑娘熟悉当地道路与军户的情形,也曾在差事上帮过他。娘看完信,嘴上虽什么也没说,却把那几行翻回去看了好几遍。”

周景彦顿时来了兴致:“照这么说,三哥那边也有热闹可看了?”

“这才哪到哪?”周曼薇笑道,“大姐姐在信里说得明白,两人眼下不过是因差事常有来往。三哥哥那个木讷性子,见了人只怕也只会说公事,哪里想得到旁的?”

周景彦嘴上没再追问,心里却打定主意,回去便写信探探三哥的口风。随后他又说起这趟游学的见闻,从徽州的旧书铺说到青溪的山路,也提起沿途听过的几场会讲。论题从经义到水利、商税都有,临离开青溪前,阳明先生还主持了一场有关田籍新政的论辩。

周景煜原本只在一旁听着,到了这里才开口问道:“学子们对新政议论得很多?”

“多得很,青溪最后那一场几乎从午后争到天黑。”周景彦剥开一颗栗子,“赞成的认为田籍若不查清,隐田与假契便理不明白,土地也会继续落进豪族手里。反对的却说,田契既经官府落印,便是士民恒产,朝廷另定各家能够保有的田数,分明是借核籍之名夺人祖业。还有人说,豪族失田后必会加租加役,将损失转嫁给佃户;更有人直指朝廷想把天下田土尽收官府。”

“别处也有这样的争论?”周景煜问。

“有,各处的说法不尽相同,争得却都很厉害。”周景彦道,“尤其是那些反对新政的文章,传得快得出奇,许多都是从文社抄来的,连最初的作者是谁都说不清楚。先生原本还想请闻先生一道听听,可他临时说家中有事,会讲前一日便离开了青溪。”

周景煜听完,若有所思:“新政牵涉甚广,有人赞成,有人反对都不奇怪。可朝廷尚未正式放出消息,底下书院便已经争得这样厉害,确实反常。”

他让周景彦趁着记忆还清楚,把会讲时听见的议论与前后经过写下来。周景彦点头应下,他才接着道:“锦之过几日会途经洛城。等他到了,我把这些交给他,朝廷那边究竟有没有走漏风声,也该查一查。”

“行,我今晚便写。”周景彦答应得痛快,说完又伸手去取桌上的酥饼。周曼薇见状,忍不住笑他:“说了半日的话,也没耽误你吃。”

“这可是我从徽州一路带回来的,自然要尝尝。”周景彦索性将酥饼掰开,往几人面前各放了一块,“都尝尝,吃完再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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