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9章 送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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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娘掂了掂,便知道里面又添了银子,正想往回递,母亲已经替她塞进包袱:“你爹这几日总怕给你带少了,你便收着,也让他安心。”
阿欢看着这一家人,不由想起青娘八岁那年初入女学,她父亲也曾守在这道院门外,一心想把女儿领回家。那时他觉得姑娘识得几个字便已足够,还是青娘的母亲难得强硬了一回,才替她争来这个机会。后来家里的铺子生意日渐败落,青娘用在女学学来的本事理清旧账,帮父亲找出了症结,父亲这才慢慢改了先前的想法。
青娘的妹妹仰头问她:“姐姐去了上京,回来便是大夫了吗?”
“哪有这样快。”青娘替她理好歪掉的发带,“我先要过考校,再跟着那里的大夫学上几年。你在家好好识字,等我回来,还要检查你的功课。”
妹妹嘴上答应得痛快,手却仍拽着她的衣袖不肯松开。父亲催了两回,见两个女儿都红了眼圈,自己反倒先转过脸,装作去看车马是否收拾妥当。
这边说话的工夫,随行的夫子已经点清人数。何小满与另外几名学生都到了车旁,有人低头检查行囊,有人仍拉着同伴说笑,听见母亲在身后唤了一声,眼圈忽然便红了。
临登车前,何小满朝几个同伴使了个眼色,几名姑娘便一同来到阿欢与夫子们面前,忽然齐齐跪了下去。
“这些年,多谢三姑娘与诸位夫子教导。”何小满抬起头,认真说道,“若没有女学,我们也不会有今日。临走以前,我们几个想好好给你们磕个头。”
说完,几人俯身便要叩首。阿欢忙俯身扶住何小满,几位夫子也上前扶起其余姑娘。
“你们的心意,我们都收下了。”阿欢看着她们道,“到了上京,若是一时跟不上,便多问几遍,学得慢些也不打紧。外头有本事的人多着呢,可你们也别先把自己看轻了。能走到今日,是你们自己这些年一点一点学出来的。往后的路还长,只管认真去看、去学,能走多远便走多远。”
何小满先点了头,身旁的姑娘也纷纷应声。有人原本还忍着眼泪,听到这里,反倒红着眼睛笑了起来。
夫子催过一回,几名姑娘这才陆续登车。青娘最后抱了抱妹妹,转身上了后面的马车。车轮缓缓转动,家里人跟着送出一段,姑娘们从车窗里探出身,不住地向后挥手。笑声、哭声与车轮声混在一处,渐渐远过了街口。
阿欢站在女学门前,直到车队消失在街口,才收回目光。她这几日一直沉甸甸的心,总算轻快了几分。
常姑姑走到她身旁,感慨道:“当年女学刚开门时,好些人家送女儿过来,只盼着她们学门手艺,往后好说亲。谁能想到,不过几年,竟真有姑娘要走出洛城,去上京学医了。”
“以后还会有更多人。”阿欢望着已经看不见车影的街口,脸上也有了笑意,“等她们学成回来,后面的姑娘看见了,也会知道这条路走得通。”
“是啊。”常姑姑笑着应道,“前头有人走过,后来的姑娘便知道该往哪里走了。”
常姑姑话音刚落,身后便传来青娘妹妹稚嫩的声音:“爹,姐姐说我明年也能来女学,是真的吗?”
阿欢回头时,正看见男人弯腰将女儿抱起,笑着应道:“自然是真的。明年爹亲自送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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