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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8章 西行(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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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刚亮,西城门里的长街上已经停了长长一列车马。

守城的官差正在拆门闩,沉重的城门才推开一道缝,等候出城的车队便慢慢向前挪了挪。马匹被清晨的凉风吹得有些不安,不时踏动几下蹄子。随行的亲兵牵着缰绳从车旁走过,将松开的绳结重新系紧,又逐一查看车轮。

阿欢跟着家人赶到时,刘家的行李已经装妥了。女学的两辆青篷车停在后面,孟夫子正拿着名册清点人数,冯嫂则蹲在车旁,盯着两个伙计重新捆书箱。青禾的针线包从车窗里露出一角,她伸手拽了几回也没拽出来,只好又把旁边的铺盖抱开。

伙计正要把最后一只木箱搬上去,冯嫂伸手拦了一下。车上的东西压得太满,再添一只,路上过沟坎时容易翻。后面负责押送货样的管事听见了,叫人腾出半边车厢,将木箱搬到他们车上。孟夫子当即在名册上添了一笔,免得到了西北找不见东西。原本各自收拾的几拨人,就这样在城门下混到了一处。

周曼薇走过去时,领头的管事正让伙计把干粮分到各辆车上。她在旁边听了片刻,见他们连沿途歇脚和换马的地方都记得清楚,便将余家商号的名录交了出去,没再多作安排。

阿欢原本还想去孟夫子那边看看,却见林穗已经把落下的药箱搬上了车,孟夫子也合起名册,叫众人各自上车。几个人忙而不乱,连冯嫂都终于肯从车旁站起来,她便没有过去添忙,转身去找周曼霜。

周曼霜站在最前面那辆马车旁,今日穿了身便于赶路的衣裙,长发梳成利落的妇人髻,只簪了两支素钗。司马韵拉着她的手,眼圈已经红了,刘夫人也在旁边帮着查看车里的软枕与薄被。

刘珊怀里还抱着一只包袱,见刘彬从前面回来,直接塞了过去:“拿着。娘今早又翻出两件厚衣裳,非说西北早晚冷。”

刘彬掂了掂:“昨晚不是已经装了两箱?”

“那两箱是曼霜姐姐的,这两件是你的。”刘珊说得理直气壮,“你若敢留下,娘一会儿还得亲自给你塞进车里。”

刘夫人原本还在难受,听见这话也笑了:“你哥哥这些年走了多少回远路,哪里还用得着你替他收拾行李?”

“从前只有他自己,冻着便冻着了。如今可不一样。”

周曼霜听得直笑,刘彬也拿妹妹没有办法,只能让亲兵把包袱收好。

说话间,城门已经完全打开,外面等着进城的骡车也陆续动了起来。守城官差过来询问何时出发,刘彬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车队,让亲兵再等一刻钟。

这一刻钟很快便被众人分去了。女学的几个人过来向周家长辈辞行,赵夫子拉着孟夫子说了几句,又把青禾歪了的衣领理好。两名管事也来见过周承礼与元英,随后便领着伙计回到车旁。周景泽兄弟几个则同刘彬站在一处,问过沿途的安排,叮嘱他到了以后早些送信回来。

阿欢没有凑过去。她站在母亲身旁,看着周曼霜一一向长辈行礼,心里那点离别的实感才慢慢涌了上来。

昨日回门时,大姐姐还坐在从前的屋子里同她们说笑。今日再一走,下一回相见便不知是什么时候了。

王云蕖知道她舍不得,伸手握了握她的手,却没有劝她。她自己看着周曼霜长大,如今见孩子要去千里之外,心里同样不好受。只是周曼霜神色虽有不舍,眼中更多的仍是对前路的期待,长辈们便也不愿在这时候拦她。

司马韵忍了许久,等女儿行完礼,眼泪到底还是落了下来:“路上若是不舒服,便停下来多歇一日。别总想着大家都在等你,什么话也不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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