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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醒来(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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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济再次醒来时,已经临近午时。

他被人扶着靠坐起来,缓了许久,才喝下几口温水。

苏夫子过来替他诊了下脉,又看了看他的脸色。

何济等她收回手,才低声问道:“我这条命,还能保住吗?”

“眼下用的方子只能暂时压住毒性,解药还没有配出来。”苏夫子道,“不过朱大夫研究这种毒已经一年多了,还是很有进展的。晚些我会把你的脉案送回洛城,请他亲自看过。只要你用眼下的方子稳住情况,应当等得到解药。”

何济看着她:“当真?”

“我不说谎话。”苏夫子将药方交给一旁的大夫,又叮嘱了几句何时用药,以及何济若再发热该如何处置。

临出门前,她回头看向谢锦之,“这会儿可以问了,只是别说的太久。”

屋里很快只剩下谢锦之、阿星与临水县令。

等房门关上,何济才问谢锦之:“我若把知道的都说了,朝廷会继续给我药,也会让我活着?”

“会。”谢锦之承诺,“只要你肯如实交代,朝廷便会继续给你用药,也会设法替你解毒。”

何济紧绷的肩背终于松了些。

谢锦之把昨夜找出的三页记录递给他,何济只扫了一眼,便认出了上面的字。

“虽然前后隔了十几年,但这三张契书确实都是真的。成和十二年秋,吕茂把它们一并交给我,让我照着契上的年月添进官册。第一个是郭成文,另外两个名字隔了半个月才添上。主人虽然不同,田地却是同一片。”

他说着翻到后一页,指出其中一笔记录。阿星照着找过去,果然在页尾看见了他说的内容。

谢锦之有些意外:“过了这么多年,你还记得?”

何济扯了扯嘴角:“若没有这点好记性,吕茂也不会盯上我。”

何济的父亲从前也是县衙小吏,他幼时跟着父亲识字、学算账。但家中贫穷,供不起他走科举的路,他便早早进了户房。旁的本事未必比同僚出众,但记性却好得少见。哪一册文书放在哪间库房,哪一页记过什么,只要经他的手,大多都能记住。

吕茂管了几十年档案,正是看中了他这一点。

最初递到何济手里的只有零星几份契书。吕茂说早年的登记有缺,要他照着契书添进去,何济没有起疑。可后来要添的名字越来越多,有些田隔上几年便换一个主人,他才觉出不对。

可那时候,他已经离不开吕茂每月送来的解药了。

“他先说我心口的旧疾犯了,给了我几服药。我吃过以后确实好转,便没防着他。”何济停下来喘了口气,“后来有一回药晚了两日,我疼得险些熬不过去,才明白那是什么。”

从那以后,吕茂让他改哪一处,他便只能照办。吕茂很少让他经手别的事,只盯着这些田产记录。何济不甘心一直受制于人,便把每一笔都记在脑中。时日久了,有些记录连吕茂自己都寻不准,还得回来问他。

水患以后,吕茂称老家受灾,要回去照看亲人。临走前暗中交代自己他要外出办些事,短时间内不会回来,但每月的药仍会按时送到。

那时县衙上下都忙着赈灾,无人细查他的去向。等何济因别的案子入狱,吕茂早已没了踪影。

听完这些,县令当即让人取来吕茂的吏籍。籍册上记着他的原籍,谢锦之看过以后,命人立刻前去核实。

“同一片田,为什么要换着名字记上几回?”谢锦之有些疑惑。

“大概是为了遮住真正的东家。”何济道,“隔几年换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旧契又不销毁。真有人顺着田契查下去,查到的都是障眼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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