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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5章 告别(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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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然要先选愿意落籍,也有能力耕种的人。”谢锦之看向她,“怎么了?”

“可逃难的人里,不会人人都只会种田。”

阿欢记得,珠江城里也曾来过许多逃难的人。有木匠,有替人补锅的,也有妇人靠洗衣、缝补换几文钱。只要能寻到活计,他们便会在城里租一间最便宜的屋子,想方设法留下来。

“有人从前就是做伙计、跑船或做手艺的。”阿欢道,“就算分给他们田,他们未必种得好。可若有作坊缺人,商号要招伙计,他们兴许比回去种田更愿意。”

谢锦之沉吟片刻:“江淮如今要疏水渠、修堤坝,也要重建屋舍,官府已经安排了一批人做工,按日发放工钱。”

“可这些活总有做完的一天。”

“不错。”谢锦之道,“而且老人、妇人和身有残疾的人,也未必做得了这些重活。我名下几处商行与作坊已经让管事盘点过,若有合适的人,可以先接下一批,只是数目不会太多。”

“周家在江淮也有一些产业。”阿欢道,“我回去问问大哥哥,让各处管事看看哪里正好缺人。若有合适的,便从安置点招过去做事。”

“可以。”谢锦之提醒道,“既然是招人,工钱便依照当地行情,不能借着救济的名义压价。”

“这是自然。”

阿欢想了想,接着说道:“光靠我们两家也不够。可以先问一问他们从前会什么,哪家作坊缺人,哪处码头要伙计,也一同记下来。官府不必替他们安排往后一辈子,只要让想找活的人知道哪里有活,让缺人的商户知道去哪里找人。”

安置点的名册记了籍贯、家口与原有田产,却没有细问每个人从前靠什么谋生。逐一补查并不轻松,商户是否愿意收人,也不能只凭官府一句话强行定下。

“回上京以后,我会让人将这一项补进安置名册。”他说道,“至于各地有哪些铺子与作坊愿意用人,还要请当地商会一起商议。”

阿欢这才笑了:“只要有人去问,总能多找到几条路。”

她自己挨过饿,知道寻常百姓并不在意日子一定要靠什么过。能凭本事挣到饭吃,知道明日还有活路,便已经足够让人撑下去。

“那些失了父母的孩子呢?”阿欢又问。

“母后已经让江淮几处分堂扩充收容之处,常姑姑也在帮着挑选可靠的人。受灾最重的地方会增设一处分堂,屋舍已经在收拾了。”

这件事已经有人在做,阿欢便没有再多问。她端着茶盏想了一会儿,忽然道:“江淮以后或许也能有一间女学。”

“现在?”

“当然不是现在。”阿欢摇头,“那里连住处和生计都没有完全安顿好,此时开女学,也未必有人肯来。我可以先让洛城和春城多培养几名能够教人的学生,再慢慢寻找江淮本地合适的夫子。等事情安稳了,才知道当地的姑娘真正需要学什么。”

谢锦之想起她方才的话:“灾民中也许就有识字或会手艺的女子。我让人查问时一并记下,若有人愿意教人,便将名字送来给你。”

阿欢眼睛一亮:“她们若教得好,女学自然按月给束修。这样既能多几位夫子,也能让她们先安顿下来。”

事情没有立刻办成,阿欢却已经在心里记下了。回去以后,她要先与几位夫子商量,看看如今的学生里,哪些人能够从旁助教。至于江淮的女学,急不得,也不能只凭一时热心便匆匆开起来。

谢锦之离开那日,周承礼与周景煜亲自送他到了城外。阿欢也跟着去了,站在路边看着阿星将最后一只箱子搬上马车。

马车驶出一段以后,阿星才问道:“公子,我们先去江淮,还是直接回上京?”

“回上京。”谢锦之道,“离明年春耕没有多少时间了,章程必须尽快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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