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2章 虚幻（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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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如此清晰，具有实感的幻觉。
指腹传来的掐痛原本已被忽略，此刻他像是找到好办法，猛地加重了力道。
指甲狠狠嵌入皮肉，几乎要刺出血来。
试图让自己从这个清醒的魇梦中醒来。
片场的一切都是真实的，只有高禹是不真实的。
这个认知让贺遇臣难耐地仰头，面露痛苦之色。
脖颈因这个动作牵拉，显得愈发纤细脆弱。
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快速地搏跳，仿佛随时会冲破那层单薄的屏障。
一直密切关注着他的池湘和聂凡，几乎同时觉察到他呼吸节奏的突变。
但他们无法判断，这究竟是入戏了，还是失控的前兆。
两人手指捏紧口袋中的金属小盒，不敢妄动。
贺遇臣猛吸一口气，紧握椅子扶手，将自己撑了起来。
因用力过度，手指与扶手发出“咯咯”地摩擦声。
“开始……”
他朝对手演员，也是高禹所在的方向走去。
这回，他们两人之间的距离在缩短。
贺遇臣描摹着高禹的模样，他和当初与自己重逢时一模一样。
原来，高禹在自己心中，是这样的。
贺遇臣一步步向他走去。
然而，就在即将触碰到的那一刻，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留，径直从“高禹”的身侧……或者说，从那片虚无的幻影中擦肩而过。
随后转过身，站在定点位置。
高禹似乎在困惑他为什么不跟自己说话。
挠着头，张口在说什么。
嘴唇开合，却没有任何声音传来。
当发现贺遇臣完全听不见也看不见自己时，他开始慌乱地连手带脚地比划着，试图引起注意。
而贺遇臣，只是垂着眼，目光落在脚下粗糙的地面上。
“各部门注意——”
场记板举起，各部门快速调整自己状态。
演员就位。
“A！”
陈华安一声令下。
贺遇臣抬起眼，神情全然换了一副模样。
初时的一片死寂，再缓缓转动眼眸对上饰演大boss的邵翰祥时，情感随之瞬息变换。
阴鸷、暴虐、疯狂、扭曲……
所有黑暗的形容词在此刻都显得苍白。
如同当初试戏时那般，比那时的情感还要骇人。
连邵翰祥对上他的眼睛，都感到一股寒意自脚底直冲天灵盖，头皮阵阵发麻。
感觉贺遇臣不像在演戏，倒像原始兽性、充满死亡气息的凝视。
出戏，对于邵翰祥这样的老戏骨而言，也仅仅是一刹那的事。
他立刻调动自己的全部职业素养，将自己的心神从那股令人不适地压迫感中抽离，重新塞回角色的躯壳里。
他不能“被”影响。
至少在戏里，在镜头前，他必须“演”出自己全然不受影响，甚至对此不屑一顾的姿态。
因为此刻，他饰演的角色才是理论上掌控全局、玩弄人心于股掌之上的那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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