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7章 在本座面前,死也得排队!(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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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紧的是,那枚蝠纹玉简。
“备轿。”
她闭上眼,再睁开时,已是一副忧心忡忡的贤良模样,“本宫,得去替他说句公道话。”
……
万妖殿前,朝会加开。
辰时未到,殿前广场已经站满了人。
八脉长老齐至,连闭关了十几年的几位老古董,都破天荒地出了洞府。
殿前的石阶擦得锃亮,两侧站岗的执法弟子把腰杆挺得笔直。
归藏长老缩在角落的阴影里,拎着酒坛,冲萧凡挤了挤眼,那意思很明白:放手干,天塌了有老乌龟顶着。
三日缉凶的赌约,一夜结案。
这种热闹,千年难逢。
血蝠长老站在殿前玉阶下,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看到萧凡押着死士上殿,他眼皮一掀,抢先开口。
“宫主明鉴!”他声若洪钟,“一枚来路不明的玉简,一个不知底细的死士,就想定本长老的罪?此獠分明是萧凡自导自演——人是他抓的,魂是他搜的,话是他编的!苦肉计构陷忠良,这种下作手段,下界凡人都不屑用了!”
“本长老执掌刑罚三千年,想构陷本长老的人,能从殿前排到山门外!就凭他?”
台下,夜阑垂着眼,指尖在袖中轻轻敲着,好整以暇。
“血蝠长老言之有理。”
寒潭蛟一脉的长老立刻帮腔,“搜魂之术,施术者想让你看见什么,你就能看见什么。”
“以此定罪,笑话。”
“不错。”
另一位长老抚须点头,“想我等修行几千年,什么风浪没见过?栽赃构陷的把戏,见得多了。”
“何况血蝠长老执掌刑罚三千年,铁面无私,岂会行此苟且之事?”
五脉长老你一言我一语,义愤填膺,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萧凡站在殿前,安安静静地听着,听到最后,差点笑出声。
归藏长老缩在角落里灌了口酒,眯着眼睛,看戏看得津津有味。
“说完了?”他问。
“你!”血蝠长老怒目而视。
“说完了,就该我了。”
萧凡上前一步,朝万妖殿的方向拱手,“宫主,搜魂不可信,死士不可信,玉简也不可信。”
“这些,萧凡都认。”
满场愕然。
“所以今日,萧凡不呈口供。”
萧凡直起身,声音陡然一沉,“萧凡请宫主与诸位长老,亲眼看看——那晚的事。”
话音落下,他识海轰然洞开。
八百丈魂中界的力量冲天而起,在殿前广场上空铺开一层灰蒙蒙的巨幕。
幕布荡开涟漪,一行行画面,浮现在全宫眼前。
魂中界凝影。
突破虚神境中期后,魂中界生出的第二桩妙用:以界为幕,以神识为引,将搜魂所得的碎片,原原本本地投在光天化日之下。
画面里,是死士的记忆。
夜色。
兽栏外。
一只枯瘦如柴的手,将一枚蝠纹玉简塞进死士掌心。
那只手的虎口处,一枚血色的蝙蝠刺青,在夜色里一闪而过。
满场的血蝠一脉弟子,齐齐倒吸凉气,那是他们这一脉高层的印记,做不得假。
“割那丫头的鞭穗,杀一个外门弟子,把穗子留在现场。”
“办成了,你妹妹出兽笼。”
画面到此,戛然而止。
巨幕上灰光流转,那段记忆被翻来覆去放了整整三遍,一遍比一遍清晰。
放到第三遍的时候,连声音里的那一点独特的尾音,都被萧凡刻意放大了。
下首,一名曾在血蝠长老座下当差三百年的老执事,扑通一声跪了。
“是长老……”他面如死灰,“这声音,是长老。”
满场死寂。
有弟子失声惊呼:“血蝠音!那是血蝠一脉的独门血蝠音!”
血蝠音以声带浸养血蝠蛊千年方成,腔调独一无二,普天之下,只此一脉。
血蝠长老的脸,唰地一下白了。
“不……不可能!搜魂可以有假!凝影一样可以有假!”他嘶声道,“宫主!此獠妖法惑众,当诛!”
“是啊,凝影也可以有假。”
一道温婉的声音,自人群后方缓缓响起。
夜阑到了。
她今日穿得素净,眉心微蹙,一脸的忧心忡忡:“宫主,血蝠长老为道宫效力三千年,出生入死,战功赫赫。”
“如今凭一段来路不明的影像就拿人,叫八脉的老臣们,心寒呐。”
她环视一周,态度愈发恳切:“依本宫之见,此事疑点甚多,当交五脉共同会审。”
“查他个水落石出,也算给血蝠长老一个清白,给道宫一个交代。”
“诸位长老,以为如何?”
“副宫主明鉴!”五脉长老齐声应和。
“对,会审!”
“必须会审!”
萧凡等的就是这一刻。
他笑了笑。
“副宫主这个提议,好得很。”
他转过身,目光从五脉长老的脸上一一扫过,“只是萧凡有一事不明,想请教诸位。”
“从血蝠长老喊冤,到寒潭蛟长老帮腔,再到诸位齐呼会审,口径统一,节奏齐整,前后不到一炷香。”
“萧凡在下界的时候,听戏班子管这个叫……彩排过了。”
“夜阑副宫主方才说,五脉会审。”
他似笑非笑,“五脉?哪五脉?”
“串联这两个字,萧凡可一个字都没提。”
“是诸位自己,喊出来的。”
五脉长老的脸色,齐刷刷地变了。
寒潭蛟一脉的长老张了张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帮腔帮得太齐,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夜阑温婉的笑容,第一次僵在了脸上。
她终于明白过来。
从血蝠长老开口喊冤那一刻起,这一局,就是这个年轻人摆好的棋盘。
他查的从来不是血蝠,是五脉这张网。
而她方才那句“五脉会审”,亲手把这张网的线头,递到了人家手里。
高天之上,万妖殿内,一道神念轰然压落。
“血蝠一脉,褫夺关防。”
“血蝠,幽禁蝠窟,待审。”
“五脉长老,各归各脉,闭门思过。”
旨意声声,砸落全场。
血蝠长老双腿一软,瘫坐在地。
关防一夺,软禁待审,他这三千年的经营,一夜清零。
夜阑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这是她入局以来,第一次正面折损大将。
广场四周,死寂了足足三息,随后,人声轰然炸开。
“护考使这手段……鬼神莫测啊。”
“一夜拿人,当众放影,还把五脉的嘴堵得死死的,这心思,这手腕……”
“我看九儿姑娘这九考,未必闯不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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