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5章 这种人的好处是,谁也不防他!(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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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凡没有声张,把这一缕香气,记在了心里。
果然。
这杂役的识海深处,也钉着一缕休眠的邪气。
和苍戈一样,和寒潭蛟一样,和死士们一样,都是被种了邪气的人。
人赃并获,萧凡当即命人封了膳房,自己带着食盒和杂役,直奔万妖殿。
万妖殿上,正在议事。
萧凡把食盒往殿心一放,菌膜一揭,满殿哗然。
“考殿灵膳,被人动了手脚。”
他的声音传遍大殿,“灵膳每日送进考殿,九儿姑娘每日三顿,顿顿入口,诸位长老说说,这一层菌膜,若是吃上个十天半月,九儿姑娘的九考,还考不考得过?”
“放肆!何人如此大胆!”涂山明烛拍案而起。
五脉长老的脸色,精彩纷呈。
夜阑出列,步履匆匆,一脸惊怒交加的忧色:“岂有此理!竟有人敢对九考下此毒手!宫主,此事必须彻查,严惩不贷!”
“副宫主说得对。”萧凡看着她,淡淡道,“是要彻查。”
“不过,这杂役的嘴,撬不开。”
“他的识海里被人下了邪丝,和死去的苍戈一模一样。”
“搜魂搜不出主子,但我知道,能在膳房、库房、兽园三条线上同时布局的人,满道宫,屈指可数。”
殿上,死一般的寂静。
夜阑的脸色变了又变,忽然,她上前一步:“宫主!妾身有罪!这杂役……这杂役是妾身三个月前从外门调入膳房的!妾身当时见他老实,才……才举荐了他。”
“妾身失察,请宫主治罪!”
这一手弃车保帅,干净利落。
她不等萧凡发难,先把自己摘了个干净。
一个“失察”的罪名,顶多领一顿训斥,和“构陷九考”的罪名比起来,天差地别。
萧凡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这一局,他赢了。
食盒里的菌膜是铁证,杂役识海里的邪气是铁证,膳房、库房、兽园三条线串起来的案子,已经让夜阑的半条尾巴露在了外面。
可他也知道,这一局赢得有限。
夜阑没倒。
她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所有的线索,到那个杂役和死去的苍戈身上,就断了。
真正的主谋,还藏在那身温婉的宫装底下,藏在道宫最深的那片阴影里。
“失察之罪,回头再领。”
涂山璇玑语气冰寒,“传令下去,膳房即刻换防,考殿灵膳,由本宫亲自指派专人监制,三脉长老轮值查验,再有差池,提头来见。”
“谢宫主!”夜阑盈盈下拜,退回了班列。
退回去的那一瞬间,她的目光与萧凡在半空中相撞。
一个平静如深潭。
一个温婉如春水。
可深潭底下,和春水底下,压着的都是同一样东西,杀机。
散殿之后,归藏长老在廊下拦住了萧凡。
老乌龟眯着眼,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笑了:“好小子,三日收一网,网网不见水,老朽在道宫趴了几万年,还是头一回见有人把夜阑逼到这个份上。”
“前辈谬赞。”萧凡拱手,“网是收了,可鱼没入网。”
“鱼,早晚会入网。”
归藏长老捋着长眉。
“不过,小子……”
老乌龟忽然凑近,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你得留个心眼,夜阑可不是省油的灯,被逼急了是什么事都干得出来的,她连九考都敢动,下一步,只怕就是动你了。”
“我知道。”萧凡点头,“我等的就是她动我。”
老乌龟愣了愣,随即放声大笑,笑声在长廊里滚出老远。
黄爆爆追上萧凡,压低声音:“就这么算了?明明就是她!”
“不算了,还能怎样?”萧凡摇头,“现在动她,证据不够,她根基太深,五脉都与她勾连,贸然发难,只会逼得她狗急跳墙。”
“而且——”
他望向考殿的方向,“九儿还在里面,她有九道关要闯,我们有的是耐心陪她慢慢玩。”
“她要急,就让她急。”
萧凡的唇角,缓缓勾起一抹冷意。
“急了,狐狸才会露出尾巴。”
……
灵膳案发的第二天夜里,萧凡递了一道密折,求见宫主。
万妖殿后殿,灯火只点了一盏。
涂山璇玑屏退了左右,殿里只剩下她和萧凡两个人。
白发宫主立在灯下,狐眼半阖,看不出喜怒。
“说吧。”
萧凡没有多说废话。他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呈上:“这是那名膳房杂役的搜魂记录。他的识海深处,钉着一缕休眠的绿妖邪物,与死去的库房执事苍戈,一模一样。”
涂山璇玑接过玉简,神识沉入。
玉简里的搜魂记录,一页一页地在她识海里翻过。
看到那几处被人为抹去的记忆黑洞时,她的眉心,极轻地蹙了一下。
看到那缕休眠邪物的残影时,她的指节,几不可察地收紧了。
看完玉简,她的目光落在那只玉盒上。
她伸出两根手指,凌空一引,邪晶从盒中缓缓升起,悬在她掌心三寸之处。
一缕道神境的神识,绕着邪晶,缓缓地转了九圈。
“好熟悉的味道。”
她忽然低声说了一句。
萧凡抬眼:“宫主见过?”
“一万年前。”
涂山璇玑望着掌心的邪晶,狐眼里掠过一丝极远的、近乎苍凉的东西,“本宫师父与那东西决战之前,本宫最后一次侍奉他老人家饮茶,他袖中的味道,和这一枚晶石里封着的,一模一样。”
“那是绿妖之祖的味道。”
殿里静了很久。
“还有。”
萧凡又取出一只玉盒,揭开盒盖。墨绿色的邪晶躺在盒中,幽幽地泛着冷光,“黑石崖底,一枚神帝境的母孢,在地脉里扎了数月,巢已焚,晶在此,这是物证。”
“搜魂的人证,邪晶的物证,再加上膳房的菌膜、库房的黑账、兽园的失窃。”
“宫主,绿妖的手,不止伸进了兽园,不止伸进了膳房和库房。”
“它更深,已经伸进了八脉,伸到了考殿的门口。”
“传承之地里有什么,晚辈不知道。”
“但搜魂搜到最后,那死士的残念里,只有三个字,传承地。”
“传承之地,是道宫的根。”
萧凡的声音沉了下去,“钉子钉在根上,今日不发作,早晚有一天,整座道宫,会跟着它一起烂掉。”
“传承地。”
涂山璇玑握着玉简的手,缓缓地收紧。
灯下,这位道神境巅峰的宫主,久久地没有说话。
萧凡站在殿下,也不催,就那么静静地站着。
一盏茶的工夫,在这间后殿里,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萧凡。”
她开口道,“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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