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8章 时光带不走的东西(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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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庆幸我看的是IMAX影厅,当我看到他掉落的那一滴眼泪之时,我心都碎了。如果不是这样,我可能不会把这部电影推荐给我的朋友。」
著名影评人欧文·格莱伯曼的推文同样引发了广泛共鸣:「我现在可以说了:陈在《星际穿越》最后那段客串,它点亮了整部电影,这部科幻大片拔高到了另一个层次。我认为它已经提前拿到了一个奥斯最佳电影的提名。」
同时在FB上,那些年轻用户们讨论的也不是深奥的科学,时间的流逝,而是——
「这是我在电影院第一次情绪失控,当阿米莉亚走上山坡的时候,我就仿佛有了预感,之后我完全控制不住自己。7岁之后,我头一回哭得稀里哗啦。他让我想起了我的第一个男朋友。当初他也是如此爱我,默默的,最后分手的时候,他也哭了。凯文,如果你能看见这条信息,我想对你说,非常对不起。」
「我是带著我爸爸去看的。他不是任何人的粉丝,也从来不看什么科幻片。他只看西部电影。但被我拉去之后,我爸,一个六十二岁的德州牛仔,在那一幕的时候,在黑暗里悄悄的擦眼睛。他以为我没看见。可我只是假装没看见。而后他第二天就说要带我妈出去旅行,天哪!」
「伙计们,陈最后对著镜头说的那一番话,那绝对是宇宙大爆炸以来,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所能做出的最浪漫的表白。」
「我二刷了。第一次看我因为震惊没有看仔细,第二次看是因为我想在知道他会出现的情况下,好好看清楚那几分钟的每一个细节。结论是:我第二次哭得比第一次还厉害。」
「看了《星际穿越》后,送给所有为感动的姐妹们一句真话在美国,不可能有男人等你40年,4天不见面,他就出轨了。」
在Reddit的电影板块,一些更加专业的剧情分析和科普文章也相继出炉。
一个匿名用户这样写道:「正如罗杰·艾伯特在他那篇点击数百万的影评里提到的那样,这部电影有两条诗歌暗线在同时运行。」
「狄兰·托马斯那首,对应的是,古希腊式的,人类对死亡或者不可抗拒命运的抗争与不甘。而萨拉·威廉士那首,对应的则是另一种哲学,是源自中国的,一种关于天人合一」与向死而生」的极致豁达与浪漫,面对死亡,它不再是攥紧双拳的愤怒咆哮,而是张开双臂的平静和解。」
「诺兰把这两首诗、两种哲学、两个男人的故事编织在一起。陈出现的那个时刻,恰恰是这两条线最终交汇的节点。他不是在客串,从某种意义上说,他是这部电影上最必不可少的拼图,没有他,整部电影至少会逊色三分之一。」
「或者这么说,麦康纳演的是人类如何在宇宙中挣扎求生。但是陈的眼泪却告诉了我们,人类为什么值得被拯救。」
「因此,比起麦康纳,我其实认为陈才是这部电影中真正的灵魂。」
这条分析获得了将近10万个赞,被置顶在社区板块的最上方。
在回复区里,一条精华评论如此说道:「100%赞同。麦康纳的亲情线其实有些肉麻,甚至有些刻意。但是,陈这条爱情线却是如此干净透明,美好得一塌糊涂。很难想像有另外一个演员,能够仅仅用眼神、语气和表情,在两分钟的时间里,就让我们相信,他是如此深爱这个女人。」
同样,这条回复也得到了上千的点赞。
不管谁是关键先生,最终的结果是,随著越来越多人走进电影院,各大评分网站上的数据却并没有出现猛烈下跌,反而好评如潮。
如此一来,《星际穿越》的票房在工作日也没有出现断崖式的跳水。
在派拉蒙和华纳举办庆功宴后的整整一周,周一到周五,单日票房全都维持在800万美元以上,牢牢把上映第二周的《蚁人》和第三周的《侏罗纪世界》这两个IP大作压在身下。
——
以及次周末,随著许多影迷的二刷、三刷,以及大量原本对硬科幻毫无兴趣的女性观众被社交媒体上那些什么「四十年的孤独暗恋」、「最浪漫的告白」的宣传攻势吸引,《
星际穿越》的北美次周末票房跌幅,被硬生生地控制在了令人咋舌的35%。
周末两天,北美斩获约4200万美元。
要知道,对于一部商业巨制来说,次周跌幅低于50%就已经算是大获成功。
至此,从开画周三算起,十二天,《星际穿越》北美累计票房突破了1.7亿美元,全球总票房,也正式突破了4亿美元。
在好莱坞各大票房预测机构上,关于这部电影最终票房,也在一次又一次地被向上修正。最保守的预测,已经将其全球总票房的天花板上调到了8亿美元,激进的甚至写下了10亿的数字。
如此一来,派拉蒙和华纳自然大幅加大了宣传投入。
新一轮的媒体轰炸在北美、欧洲和亚洲市场同步展开。
主创团队也随即开启了新一轮的宣传行程。
然而,在这一片热火朝天的声浪之中,有一个人的缺席,显得格外扎眼。
自从BJ首映礼结束之后,那个在电影里只出现了短短几分钟,却几乎以一己之力将整部电影的话题热度推上了另一个维度的人,便再也没有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
当全世界都在为他心碎之时,他没有接受采访,没有发声明,也没有更新社交媒体,什么都没有。
有杂志说,他越来越像丹尼尔·戴—刘易斯了—对著电影世界扔下一个炸弹,然后转身就走,毫不留恋。
也有媒体说,这是为了避免喧宾夺主。
还有博客说,他是在避免曝光过度,为另一部电影的宣传做准备。
甚至还有八卦小报说,这绝对跟近期传出来的他和肯达尔·詹娜的绯闻有关。
其实,这其中每一个猜测都沾了点边。
但是报导这些的记者们却永远也不会想到,正当全世界都在银幕上怜悯他同情他之时,他在干些什么勾当。
北京时间7月16日晚上9点32分。
上海。
地下车库的白炽灯似乎有些接触不良,时明时暗地闪烁著。
——
陈诺蹲在承重墙的阴影里,已经在心里骂了不知道多少句娘了。但来都来了,他也不可能就这么半途而废。
又煎熬地等了十多分钟。终于,两道车灯扫过墙壁,一辆淡黄色的甲壳虫缓缓倒进了他斜前方的183号车位。
陈诺精神一振,立刻弯下腰,借著旁边车屁股的掩护,偷偷摸摸地探出了半个脑袋。
引擎熄灭后,车门「咔哒」一声推开,一个穿著长裙的女人走了下来。她留著一头松散的波浪大卷,长发随意地披散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身上是一条细吊带的碎花连衣裙,在车库昏暗的光影勾勒下,显得极其单薄苗条。
她弯下腰,从副驾驶座上拎起一个沉甸甸的帆布袋,随后站直身子,反手关上车门,按下了车钥匙。
「啾啾—
—」
就在锁车提示音响起的瞬间,陈诺像头蓄谋已久的猎豹,猫著腰直接冲了上去。
这对她来说,原本只是再寻常不过的一天。
忙碌了整整一天,她现在只想提著这一袋子吃的东西,赶紧上楼洗个热水澡,好好睡一觉。
——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背后突然袭来一股沛然大力!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一只大手从后面直接捂住了她的嘴,另一条粗壮的手臂死死箍住了她的腰,将她整个人瞬间拔得双脚悬空。
「唔——!」
那句几乎破音的「救命」被硬生生地堵在了喉咙里。
极度的惊恐下,她开始像疯了一样拼命挣扎,手里的帆布袋剧烈摇晃。
但身后那人的力气极大,她越挣扎,反而被箍得越紧。
电光火石之间,她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在网上看过的防狼教程。
她一咬牙,身体猛地绷紧,随后骤然一沉,将全身的重心坠了下去。
果然,因为重心的突然改变,箍住她腰部的手臂本能地松懈了一瞬。
就凭著这一瞬间的空隙!她毫不犹豫地抬起右脚,用尽全身的力气,将硬鞋跟朝著正后方狠狠地跺了下去!
「嗷——」
身后猛地爆出一声惨叫,手臂松开了。
她往前扑出两步,猛地转过身,随手就要抢起手里的袋子砸过去。
只见一个戴著鸭舌帽和黑口罩的男人,正弯著腰,单腿跳著直吸凉气,一看就不是个好东西。
但就在这一刻,那个弯著腰的男人抬起了头。在车库昏暗闪烁的光影下,两人的目光越过半个车位的距离,撞在了一起。
她刚刚抬起的手,一下子就不动了,她的眼睛呆呆的盯著那双露在口罩外面的眼睛。
嘴唇不受控制地张了张,却没有一丝声响。
「啪嗒。」
她手一软,一松,帆布袋滑落在地上。
里面的两个红苹果滚落出来,咕噜噜地滚到了男人的脚边。
她却恍若未觉,就那么僵立在原地。
头顶那盏接触不良的日光灯依旧明明灭灭,她脸上的表情也如同日光灯一样,变幻莫测,复杂得难以形容。
还没等她展露出一个完整的表情,她那一双眸子里的眼泪,却已经先一步夺眶而出了。
如果克里斯多福·诺兰此刻就在现场,他一定会明白,这才是真正的、跨越了漫长时光的久别重逢该有的模样。
相比之下,安妮·海瑟薇的哭戏,实在显得太单薄了。
看著眼前这个无声流泪的女人,陈诺的心脏也猛地抽痛了一下。
他扯下口罩,强行压下喉咙里的酸涩,掩饰般地笑了一下,用一种仿佛昨天才刚见过面的熟稔语气,轻声问道:「你以前那辆QQ呢?」
女人咬著发抖的下唇,「你忘了?早卖了。」
「哦,想起来了。」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我前两天————还看到新闻,说你在京城参加首映礼。
「事情处理完了,就过来了呗。去看我这次的电影了吗?」
「看了。」
「好看吗?」
「嗯。」
「看到最后,哭了吗?」
「————没有。」
陈诺看著眼前这个明明眼泪都已经流得满脸都是,却还一边擦著脸,一边倔强地摇头说「没有」的女人,终于忍不住展颜笑了起来。
呵,时光,你终究还是有带不走的东西。
他笑得特别开心,眉眼完全舒展开来,他一边笑,一边说道:「知道吗,其实那一段话,我是想著你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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