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灵堂(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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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每次一急,就像是非要与我争个对错出来。”朱芳菲轻轻别开脸,“可我不想争谁对谁错,我就只想慢慢说说话而已。”
“好,我不急。”
朱婵娟深吸一口气,一点一点把药膏抹开,避开眼周与唇角。
“就算我不会说话,可你就非得对这个男人才能说话吗?这天下能陪你说话的女子多的是,妇人家那么多女子,哪个不能好好听你说?哪个不比一个穷书生可靠?”
朱芳菲轻轻摇了摇头。
“她们都很好。”她说,声音里带着点茫然。
“可她们的想法都太锋利了。我知道她们说的都对,可有时候听完,只觉得心里堵得慌。我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也不知道该站在哪一边,浑身都不自在。”
“可是没人逼你站队啊?”朱婵娟不解地抬头,“没人逼着我们一定要和她们站得一样高,一定要活成她们那个样子,不是吗?”
“婵娟。”
朱芳菲轻声打断她,目光落在窗外沉沉的暮色里。
“或许是我更喜欢和嘉木相处吧。
他什么都听我说,我慢慢说,他就慢慢听。我不用急着表态,不用选边站,不用费心想自己该说什么才对。
我就想有个人,能让我安安心心说些没用的废话,也不会有人催我、怪我。”
“其实我很羡慕你。”她嘴角牵起一点很浅的笑。
“想生气就生气,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从来不用憋着。
我不行,我从小就被教着要乖,要温柔,要懂事,要让所有人都喜欢我。
装了十几年,装到我差点以为,我本来就该是这个样子。”
“可在他那儿,我不用装。他什么都听我的,什么都顺着我,在他那儿,我才是第一位。”
朱婵娟没说话。
屋里的暗色一点点漫上来,漫过窗棂,漫过妆台的雕花边缘,连朱芳菲衣摆上绣的翠鸟羽毛,都渐渐融进昏沉里。
直到药膏尽数涂满了伤口,朱婵娟才直起身,把瓷瓶塞回妆奁,又取了块冰凉的玉膏垫,轻轻贴在朱芳菲的脸颊上冷敷。
“拿着,压一会儿消得快。”
她声音闷闷的,蹲在原地没动,抬眼看着朱芳菲,暮色映在她眼里,亮得有点发湿。
“姐姐,你确定,他就是你要托付终生的人吗?”
“我相信他。”
朱婵娟盯着她看了很久,才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眼时,湿润的眼睛里已经露出了真心实意的笑:“好,那我祝姐姐得偿所愿,一生幸福。”
*
暮色终于落下,灵堂里烛火昏沉,白幡垂落得满室死寂。
白淳坐在供桌前的地上,怀里紧紧抱着白幼的灵牌。
他妻子去得早,这些年他既当爹又当娘,把独子当成心尖上的肉疼着宠着,纵得孩子性子骄纵些,可那终究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念想。
如今他唯一的念想也碎了。
只落下“畏罪自杀”四个字,连一句辩驳都留不得。
眼泪是何时落下来的,他自己都没察觉。
先是温热的一滴砸在灵牌的名讳上,洇开一小片湿痕,跟着便成了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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