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公孙述消亡（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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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一天的拉锯战，此时天色已晚，臧宫知道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这才终于放弃了纠缠，带着汉军鸣金收兵撤回了雒城。
延岑则是马不停蹄地赶往了成都城的皇宫，一路上延岑已经彻底感觉不到战马的颠簸，脑袋里净是自己这十多年来的军旅生涯，从前每次战败，延岑总能找到下一个落脚点，然后转身就和刘秀继续对抗，虽然会有狼狈的时候，但是即便境遇再惊险，延岑内心希望的火苗却从未熄灭，但是这一次不一样，延岑第一次感觉到了恐惧，要是公孙述真的消亡了，再也没有能镇得住巴蜀的人物了，到那时候，不管天下再怎么辽阔，都不会再有自己的容身之所了……
不知不觉间，延岑就已经策马来到了成都城的皇宫门下，原本按照公孙述定下的繁缛规矩，到了这里必须文官下车武将下马，但是心情焦灼的延岑哪里还能等的了，冒着被公孙述问责的风险，直接骑马穿过了皇宫城门，然后直奔公孙述的寝宫而去了，匆忙之下的延岑都没有留意到，其实此时镇守宫门的兵士也已经散漫，连象征性地拦截动作都没有做，这也难怪，大家都开始谋划成都城破之后的事情了，哪里还真的会用心当班。
当延岑小跑着来到公孙述的卧榻边时，发现公孙述的后宫和子嗣全部都在，而且亲信李熊也在，一见这个架势，延岑的心中顿时一沉，看来这个重伤已经重到可能要命了。
见延岑来了，公孙述艰难地让延岑靠近些说话，这个时候延岑才终于看清，公孙述的胸口扎着厚厚的绷带，但即便如此，鲜血依然浸透了出来，公孙述的面色更是宛若金纸，毫无生气，此时要是把眼睛闭上，活脱脱就是个死人了，再加上周围后宫妃嫔抑制不住的抽抽搭搭，气氛已经凝重到延岑不知道该如何开口了，只能满含伤感地呼唤了一声：“陛下……”然后噗通一声跪在了公孙述的床前。
这一声陛下，情绪太复杂了，既有对公孙述信任的感激，又有兔死狐悲的悲凉，还有对公孙述亲自带兵的埋怨，但是归根结底，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眼前这人断气之后，自己将再无立锥之地……
“叔牙，朕是天子，岂有天子投降的道理？！”公孙述一句话说完，倒是有些激动，顿时绷带上浸出的血更多了，疼痛让公孙述不由地皱了皱眉头，缓了缓才说，“朕知道你心中有怨言，但是朕不后悔，如若把你放在朕的位置，除了战死沙场，你还能找到第二条路可以走吗？”
这一个问题，犹如重锤一般狠狠地敲击在了延岑的心头，这一刻，延岑才知道为什么公孙述要称自己的字，而非职务，因为这是一句交心之语，更是公孙述对自己的善意点拨。
其实延岑和公孙述的境遇完全一样，一个是不能投降的天子，一个是再无退路的武将，这一次与其说是公孙述擅自出征才身受重伤，不如说是公孙述想给他自己找个体面的退场方式，后世的史书中可以批评他爱好排场，礼节繁缛，却绝对不能说他没有骨气，在刘秀面前认怂了，这才是公孙述这位帝王用生命扞卫的底线。
但与此同时，公孙述也在用实实在在的行动给延岑打了个样，巴蜀没有了公孙述，朝廷的气数就尽了，身为皇帝不能投降只能战死，身为武将不投降就必然布自己的后尘，公孙述不能主动告诉这个大司马带着蜀军投降，而那些所有不能说的话，都浓缩到了一句“叔牙”的呼唤中了。
延岑默默地留下了两行热泪，然后重重地向公孙述叩首，再抬头的时候，就发现公孙述已经不再看自己了，而是对最信任的李熊交待了几句，言语中对于李熊当年鼓励自己称帝很是感激，虽然只有十二年，却也是普通人难以企及的高度，这让李熊也痛哭流涕了，说到最后，公孙述看着李熊，好像还有什么话要说，最后却还是忍住了，挥了挥手让所有外人都出去，自己要和家人做最后的告别。
延岑和李熊一同出来之后，二人脸上的泪痕都没有干，相视一眼双双没有说话，李熊知道公孙述最后没开口的话是什么，延岑也知道公孙述最后没开口的话是什么，李熊和延岑也都知道，这件事情彼此心知肚明，只是眼下最重要的就是送宫内的帝王最后一程，这是头等大事，其他的事情，哪怕关乎生死，都必须往后靠一靠……
没过太久，等宫殿里传出撕心裂肺的哭声时，李熊和延岑的目光再次无声地相触，这一刻终究还是来了。公孙述，这位决不投降的天子，白帝城的铸就者，终于走完了他十二年的皇帝生涯。成家，巴蜀地界上第一个皇帝政权，最终还是被汉军锤响了覆灭的暮鼓……
公孙述算不算是个好皇帝很难评说，但是皇宫内的哭声很快就蔓延到了宫外，也不知道是因为成都的子民们已经意识到公孙述消亡之后，成都城就成了汉军砧板上的鱼肉，必然会被吴汉狠狠的糟蹋一番呢，还是对这位天子护卫了成都城二十年的太平心存感激，夜深之时整个成都城就哭声震天了，甚至连成都城外扎营的汉军都听的真真切切。
汉军将士们在听到这哭声之后，大小将官自然一片欢腾，能让成都城全城恸哭的，除了公孙述消亡以外，再也没有第二种可能了，这也就意味着对巴蜀的作战马上就可以结束，大家可以带着军功重回中原了，一想到这里，有些长期征战的老兵居然直接哭了出来，经历过尸山血海的洗礼，对太平日子的向往早就无以复加，心中不仅思念着不知道还是否在世的亲人，更是怀念起了一路征战马革裹尸的兄弟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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