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8章 皇城．3（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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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子看似平静，吕意可不会真就以为平安无事，短暂沉默过后，果然御案后头再次传出问话：
“你来帮朕算一笔账，北境呈报傅川受伤时朕就派人去查，若只十天半月，还能说时间太短，这都多少天了？但凡傅川不是受的致命伤，现在早都痊愈了，可朕要的呢？傅川的事还没结果，现如今他儿子又遭遇暗算，莫非朕的人都死绝了？还是对手当真强大至此？”
吕意深知这种时候再说“圣上息怒”之类的话只会火上浇油，且金阶上的这位也不是真的需要知道已经过去几天，从始至终，这位要的都只是一个确切的答案。
好在吕意这几十年宫廷生活不是白过的，深谙侍君之道的人，很多习惯已经深入骨髓，故仍等到天子话落，方才将手探进自己的袖袋，并把摸出的东西双手捧高，再道：
“老奴不敢欺瞒圣上，之前的探查确非全无成效，只是事情非同小可，老奴不敢仅凭一面之词便呈于驾前。”
刘衡依旧站着，却先缓慢眨了下眼，待再看向吕意，眼神已复平静无波，只不过这回他也没再多看身边这位老总管，更没有看此刻被吕意捧在手里的东西，而是移转视线，望向远端虚空的某处，缓缓开口：
“不是什么人都能一直陪在朕的身边。”
吕意当即一跪，却还把东西高高捧着，朗声道：
“老奴知罪，此书信中所带不知名红果，已事先请太医院查看，只道形似南豆却不尽然，因未禀知圣上，老奴不敢贸然让太医院破开细查。至于书信内容，老奴确实扫过一眼，所用文字甚是古怪，非我中原文字，亦非已知边境异族，老奴同样不敢贸然请通译来读，便只收着。”
刘衡像听见好笑的事情那样轻哼一声，才再道：
“收着？不知吕大总管打算把这古怪的东西收到什么时候才舍得拿出来给朕看？”
吕意仍保持捧信姿势跪地不动，回话语调亦还镇定如初：
“老奴不敢为自己洗脱罪责，老奴此番确是犯了贪功之过，当日得信，老奴确有想过立刻呈送天听，但见文字古怪，便想圣上派去查探傅侯爷的事情尚未着落，不若等等，即便不是最终结果，至少得有个像样的答案能来回禀圣上，届时再请通译解信，若相合，则省圣上记挂，若不合，此信来路或有别的牵扯，另查也不急。”
其实吕意已经看出貌似平静的帝王实则在发火，且相比拍桌子瞪眼乃至当场把人拖出去砍了的“震怒”，当前这副“不愠不火”的模样才是最危险的，而他依旧选择洋洋洒洒说这一通，听着恳切，却是押上性命“赌”了一把。
毕竟，当帝王盛怒，臣子往往越解释死越快，甚至连辩驳的机会都不会有，但事情到这一步，与其简短承认自己该死，倒不如坦诚说明，之后会发生什么，便留给命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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