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0章 碾过去便是(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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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在天下人尽皆知。荀子是儒家辈分最高的宗师,天人境的修为深不可测,活了一百多年,是当世最顶尖的存在之一。可就是这样的人物,被赢宣一刀斩杀,尸骨无存。
东皇太一自信自己的修为不在荀子之下,可他也清楚,自己就算全力出手,也不可能一刀杀死荀子。
那一刀到底是什么样的刀?
东皇太一想了很久,最终得出一个让他不愿面对却又不得不接受的结论——赢宣的实力深不可测,自己贸然出手,胜算不大。
更何况,这极有可能就是一个逼他上钩的陷阱。
赢宣在蜃楼上搞出这么大动静,大肆散播消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斩了徐福、扶持少司命上位。这分明就是在向他挑衅,就是在逼他露面。
如果他真的怒而杀上蜃楼,说不定正中赢宣下怀。那个年轻人只怕早就布好了天罗地网,等着他自投罗网。
东皇太一越想越觉得不能鲁莽行事。
可让他就此放弃,那也是绝无可能。
苍龙七宿是他的命根子,是他实现野心最大的依仗。没有了苍龙七宿,他这些年的心血就全都白费了,他的野心,他的理想,他为之奋斗了半生的一切,全都将化为泡影。
他绝不容许这种事情发生。
必须夺回来。
而且动作一定要快。
否则等赢宣解开了苍龙七宿的秘密,拿到了那股传说中能够扭转乾坤的力量,一切就都晚了。到时候别说他一个人,就是十个东皇太一捆在一起,恐怕也撼动不了赢宣分毫。
可是,怎么夺?
直接杀上门去?
赢宣在蜃楼上,身边有章邯的影密卫,有晓梦这个天人境高手,有东君炎妃和少司命这些阴阳家的叛徒,还有那个来历不明的神秘宦官。自己只身一人杀过去,胜算有多少?
东皇太一在心中快速盘算着,可无论怎么算,胜算都不高。
他需要帮手。
可如今的阴阳家已经不在他手中了,手下最得力的干将不是死了就是叛变了,他还有谁可以用?
苦苦思索之后,东皇太一的眼中突然闪过一道光。
那是一道阴冷而残忍的光,像是毒蛇在黑暗中窥伺猎物时眼中泛出的幽光。
桑海之滨离反秦联盟并不远。
那些六国余孽和诸子百家此刻想必也在惶恐不安吧。赢宣在蜃楼上闹出这么大动静,反秦联盟不可能没有收到消息。他们一定也在恐惧,恐惧帝国下一个要收拾的目标就是他们。
双方之间迟早会爆发冲突。
而且这场冲突不会太远。
赢宣既然对阴阳家动了手,就不会放过反秦联盟。以他的手段和心思,接下来一定会对这些六国余孽和百家残余痛下杀手。
而反秦联盟虽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可里面确实有几个能拿得出手的人物。
反秦联盟里有鬼谷子的两位得意弟子。
剑圣盖聂,流沙卫庄。
这师兄弟二人的实力虽然不入天人,可在当世也是顶尖的高手。尤其是盖聂,剑术通神,连始皇帝都曾称赞过他是天下第一剑客。
卫庄虽然稍逊一筹,可也是一等一的狠角色,鲨齿剑下不知饮过多少高手的血。
这两个人的分量,够重了。
若是这两人陷入生死危机,鬼谷子再如何隐世不出,恐怕也做不到袖手旁观。徒弟都要被人杀了,做师父的还能坐得住?只要鬼谷子出手,事情就好办了。
鬼谷子的修为深不可测,数年前就已是天人巅峰,这些年虽然隐世不出,可谁也不知道他的实力究竟到了哪一步。
只要鬼谷子与赢宣交上手,不管谁胜谁负,对他来说都是机会。
赢宣受了伤或者被牵制住,他就能趁机夺回苍龙七宿。
东皇太一想到这里,喉咙里发出一阵沙哑的冷笑。
那笑声在空旷碎裂的大殿中回荡,像是夜枭在坟墓间啼叫,又像是厉鬼在深渊中低吟,让人全身的汗毛都要竖起来。
“胜负还未可知。”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低沉,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本座定要让你知道,抢本座东西的代价。”
昏暗大殿内回荡着怨毒的声音,地上还残留着弟子炸开的血肉碎片,碎裂的骨骼碎片散落在石板缝隙中,暗红色的血浆已经凝固成了黏稠的膏状物。
夜明珠的粉末飘浮在空气中,在幽暗的光线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像是无数只微小的眼睛在黑暗中眨动。整个场景诡异而恐怖,让人不寒而栗。
东皇太一站在这一片狼藉之中,黑袍上溅满了自己的鲜血和弟子的血肉碎末,瘦削的身形在幽暗中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他的眼神阴冷而怨毒,嘴角还挂着一抹未擦净的血痕,那抹血痕在微弱的珠粉光芒中泛着暗红的光泽。
他就这么站着,一动不动,像是一尊从地狱里走出来的修罗雕像。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黑暗中响起一声嘶哑的叹息,那叹息中满是不甘和怨愤,可又隐隐透着一丝阴险的算计。
第二天,赢宣从房间里走出来的时候,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腰部。
昨夜的事情确实有些考验体力。
虞姬就不用说了,那小丫头黏人得很,又因为之前在密室中的事心中感动,比平日里殷勤了许多,缠着他不肯撒手。
而少司命虽然性子清冷,平日里寡言少语,可在他面前却从未拒绝过什么,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眸中总是带着让人心软的温顺,让他想要多疼疼她。
想到少司命那张清丽脱俗的面孔上微微泛起红晕的模样,赢宣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扬了一下。
他沿着长长的走廊朝蜃楼巨大的甲板走去,脚步慵懒随意,乌黑的长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脸颊两侧,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从舷窗灌进来的海风吹在他脸上,带着咸湿的气息和清晨特有的清爽,让他精神为之一振。
走上甲板的那一刻,视野豁然开朗。
三艘巨大的蜃楼如同三座浮岛,在海面上排开,船身上涂着的朱红漆料在阳光的照耀下泛着深沉的光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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