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6章 封闭的死葫芦!(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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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呜——!!”
苍凉而凄厉的牛角号声在雪原上空回荡。
两万名披挂着黑色重甲的北狄铁骑,如同两万尊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在暴雪中默默地加快了速度。
马蹄踏碎冰层的声音汇聚在一起,仿佛是大自然发出的愤怒咆哮,连漫天的风雪似乎都要被这股恐怖的军威所撕裂。
一人双马,人马具甲。
这是北狄大地上最可怕的钢铁洪流,他们曾经用这股力量,踏平过无数个反叛的部,也曾让南朝的边关守将闻风丧胆。
呼兰城。
城墙上的风灯已经被全部熄灭。
整座城池如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睡,像一头潜伏在黑暗中,张开血盆大口的巨兽,静静地等待着猎物的到来。
郑毅坐镇在正南门的城楼之上。
他的面前摆着一张粗糙的木案,案上放着一盆还在炭火上咕嘟咕嘟冒泡的羊肉汤,以及几张硬邦邦的死面饼子。
郑毅的左臂依然缠着厚厚的绷带,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正用右手抓起一张面饼,用力撕咬着,然后就着滚烫的肉汤咽下肚子。
他的吃相极其粗鲁,却透着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主将不慌,军心自稳。
“总使,这雪下得真邪乎,站在城头上,十步之外就看不见人影了。”徐烈搓着冻僵的双手,从城墙垛口处走回来,压低声音道,“夜不收已经撤回来了。
拔都的两万大军,距离咱们只有不到五里地了。”
“五里。”郑毅咽下嘴里的羊肉,用沾着油渍的手背抹了一把嘴巴,眼神如同暗夜中的孤狼般锐利,“暴雪天气,是对防守方最大的掩护,但也是最大的考验。
火枪营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陆九亲自盯着呢。
为了防止风雪打湿火药,所有的火药包都用羊肠衣和油纸包了三层,不到开火前绝不拆开。
燧发枪的枪机也都涂了防冻的羊油。”徐烈禀报道。
“好。”
郑毅站起身,走到城楼的边缘,俯瞰着下方。
在瓮城和城墙后方的主街道上,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但如果有亮光,就会看到极其震撼的一幕。
三千名刚刚完成蜕变的复仇者,像一尊尊冰雕般伫立在风雪中。
陆九率领的一千五百名火枪兵,分成了三个横列,静静地蛰伏在城墙的藏兵洞和垛口下方。
每个人怀里都死死抱着被油布包裹的燧发枪,仿佛抱着自己最珍贵的情人。
而在城门后方的街道上,巴雅尔率领的一千五百名重步兵,则组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钢铁方阵。
他们手里举着半人高的精钢塔盾,塔盾的缝隙中,探出一柄柄长达一丈二,闪烁着幽冷寒光的斩马刀。
没有人话,只有粗重压抑的呼吸声在空气中交织。
仇恨的火焰在三千个胸膛里熊熊燃烧,驱散了骨髓里的严寒。
“总使,拔都的两万骑兵,光靠这三千人,就算咱们的火器再犀利,一旦被他们冲上城墙,或者撞开城门,咱们也会被瞬间淹没。”阿三有些担忧地握紧了手中的横刀。
“所以,老子压根就没打算在城墙上跟他们死磕。”
郑毅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他伸手拍了拍城墙上那些用积雪伪装起来的巨大黑铁疙瘩——那是从乌兰巴特军械库里翻出来的,原本准备运往南线战场的八十门“虎蹲炮”。
“阿三,去把城门给老子打开。
虚掩着。”
郑毅下达了一个让所有人都大惊失色的命令。
“打开城门?!”徐烈瞪大了眼睛,“总使,这城门一开,骑兵就能长驱直入啊!”
“老子就是要让他们进来。”
郑毅转过身,目光深邃地看向城内那条笔直通往城主府的主干道。
那条街道两侧,是高耸的石砌民居和商铺。
“北狄人傲慢惯了。
拔都带了两万精锐,面对一座毫无动静的城池,他只会觉得里面的人已经吓破了胆。
如果是强攻城墙,黑风骑会下马步战,那对咱们不利。”
郑毅的手指在木案的地图上重重地画了一个圈:
“只有城门大开,露出里面的空虚,拔都为了抢功和泄愤,一定会直接让骑兵冲锋,企图用马蹄在最短的时间内踏平街道。
而骑兵一旦进入这条狭窄的长街……”
郑毅的眼神中爆射出嗜血的光芒:“那就是钻进了老子给他们准备的绞肉机!去!按老子的做!”
“诺!”阿三虽然心惊胆战,但对郑毅的命令有着绝对的服从,立刻跑下城楼。
“嘎吱——”
在风雪的呼啸声中,呼兰城那扇厚重包铁的正南门,被人从里面缓缓推开了一条足以容纳三骑并排而入的缝隙。
就像是地狱之门,向着远方的来客,敞开了致命的怀抱。
陆九蹲在城墙女墙的后方,他的那只独眼死死盯着城外的黑暗。
身边的风雪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但他却觉得此刻的自己,比过去十年在地火熔炉里当奴隶时都要热血沸腾。
他摸了摸腰间挂着的千户腰牌,那是郑毅亲手挂上去的。
“九哥,你,咱们能赢吗?”旁边,一个同样是边军俘虏出身,只有十七八岁的年轻火枪兵,牙齿在打着寒颤。
不知道是冻的,还是怕的。
陆九转过头,独眼里透着一股狠厉与决绝:
“娃子,怕了?”
“俺……俺不怕死,俺就是怕连个鞑子的毛都没捞着,就被马踩成肉泥了。”年轻士兵握紧了枪托。
“放心吧。”陆九伸出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年轻人的肩膀,“郑总使是天上的煞星下凡,是专门来收这帮鞑子命的阎王。
记住总使教的,没听到我的哨音,哪怕敌人的刀尖快戳进你眼珠子里了,也不许开枪!咱们只有一次开第一枪的机会,必须打在敌人的骨头缝里!”
“嗯!”年轻士兵用力地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大地的震动感突然变得无比清晰。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远处的地底下疯狂跳动。
“轰隆,轰隆,轰隆……”连城墙缝隙里的积雪,都被这股震动震得簌簌下。
来了!
陆九的瞳孔猛地收缩。
在城外几百步的风雪迷雾中,隐隐约约出现了一大片黑色的阴影。
伴随着战马粗重的响鼻声和盔甲摩擦的铿锵声,那股犹如实质般的惨烈杀气,瞬间笼罩了整座呼兰城。
拔都勒住缰绳,战马在距离呼兰城一箭之地的地方停了下来。
身后的两万黑风骑,犹如一道黑色的钢铁长城,在风雪中静静地矗立。
军容之严整,令人胆寒。
天边,泛起了一丝微弱的鱼肚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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