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8章 混乱的雪原战场(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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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了!动了!!!”
不知是谁狂喜地吼了一声。
那艘装满了几千件棉衣的巨型冰车,竟然真的在光滑的冰面上,缓缓地向前滑动了一寸!
有了第一寸,就有第一尺!
一旦巨大的平底商船开始在冰面上滑动,所需的拉力瞬间大幅减!
“走起来!别停!!一口气拉回临芦驿!!”郑毅大步走在最前面,肩膀上也勒着一条粗大的麻绳。
“嘿哟!嘿哟!”
一百八十艘变成冰车的驳船,像是一条庞大而笨拙的木龙,在两千精兵和一千流民的疯狂拖拽下,在这片被鲜血染红的运河冰面上,缓缓起步,随后速度越来越快!
风雪依旧。
但每一个人身上都蒸腾着滚烫的白气,那是一种几乎能将漫天风雪融化的极致热血!
李万山躺在其中一艘冰车的棉衣堆上,看着前方那个勒着纤绳,一步一步在冰雪中跋涉的统帅背影,这位江南商会的老龙头,泣不成声。
“大齐的魂……没死啊……”
两日后。
黄昏。
临芦驿的东门外,数万人鸦雀无声地站在高坡上,死死盯着南方白茫茫的冰河尽头。
苏檀披着那件深青色的大氅,手里紧紧攥着一个已经冷透了的暖炉,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三天了,没有任何消息。
“苏姑娘,风太大了,您先回账里歇着吧。”旁边的一个老卒红着眼圈劝道。
“我不走。”苏檀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只有那微微颤抖的语调泄露了她内心的焦灼,“我答应过他,要点起火堆接他回家。
点火!”
“轰!”
三堆巨大的篝火在寒风中冲天而起。
火光照亮了昏暗的苍穹。
就在这时。
远处那白茫茫的冰雪交界处,隐隐传来了一声沉闷,悠长的号子声。
“风紧哦——嘿哟——”
人群猛地骚动起来。
“那是……那是拉纤的号子声!!”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踮起脚尖。
风雪中,一点黑色的影子逐渐放大。
然后是一排,一片,一条宛如长龙般的庞大车队!
一百八十艘被拆去了上层建筑的庞大平底船,像是一百八十座在冰面上移动的堡垒,装载着堆积如山的深青色棉衣,轰隆隆地碾碎了冰面的积雪,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线中!
在最前方拖拽纤绳的,是一群浑身结满冰凌,如同从地狱深渊里爬出来的血人。
郑毅走在正中间,他的头盔早就不知道掉到了哪里,头发上结满了冰碴,铁甲上布满了刀痕和干涸的黑血。
但他的脊背,却依然挺得像长枪一样笔直。
“回来了……”苏檀的眼泪瞬间决堤,她不顾一切地向坡下冲去,脚下一滑,重重地摔在雪地里。
但她没有觉得疼,立刻爬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向那个迎面走来的高大身影。
“郑哥……”苏檀扑进郑毅那沾满鲜血的怀里,死死抱住他冰冷的铁甲。
“我回来了。”郑毅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过一样。
他随手扔掉勒在肩膀上已经陷入皮肉的麻绳,抬起头,看着四周如同潮水般涌来,哭声震天的难民。
“五万件棉衣,一件不少。”
郑毅指着身后那堆积如山的货物,对着眼巴巴望着他的数万流民,扯开干裂流血的嘴角,露出一个张狂的笑容:
“全他娘的给老子穿上!从今天起,在这北直隶的地界上,谁也别想再冻死一个老天爷的子民!!”
“万岁!!郑总使万岁!!”
数万人轰然跪倒在雪地里,疯狂地磕头,撕心裂肺的呼喊声,硬生生震碎了笼罩在临芦驿上空的厚重阴云!
子牙河畔的狂欢仅仅持续了半宿,便被北直隶更加酷烈的寒冬死死压制了下去。
哪怕穿上了厚实的棉袄,流民们依然需要大量的柴炭来熬过漫漫长夜。
为了解决取暖和后续打铁造船的燃料,郑毅在三日前便下令,从难民中抽调了五千名吃饱了饭的青壮,由水营老卒押阵,前往临芦驿西侧三十里外的青石岭伐木烧炭。
青石岭地势险要,是一道天然的挡风屏障,原本是一处极好的伐木场。
然而,安稳的日子才刚开了个头,刀见血的杀机便悄然而至。
深夜,临芦驿中军大账。
炭盆里的火烧得正旺,苏檀正拿着一根细细的炭笔,在粗糙的羊皮纸上勾画着后续粮草的转运路线。
“砰!”
大账的门帘被一股大力猛地撞开。
一名浑身是血,胸口还插着半截雕翎箭的水营夜不收,像一截被砍断的木桩般重重摔在泥地上。
他头上的毡帽早已不知去向,冻得发紫的脸颊上满是纵横的刀口。
“总使……敌袭……”
夜不收死死抓着泥地,喉咙里发出漏风般的破音:
“青石岭……鞑子!一千多精锐轻骑,全是生力军!他们没去抢德州,直奔咱们的伐木营地去了!徐百户带着三百个弟兄,正护着五千伐木的流民往死里守,快撑不住了!!”
郑毅正在擦拭雁翎刀的手猛地一顿,雪亮的刀身在火光下折射出一道森寒的弧光。
“一千轻骑?”郑毅霍然起身,大步走到夜不收面前,眼神冷得像两口冰窟窿,“哪来的番号?”
“认不出……他们没打大纛!”夜不收喘息着,嘴角涌出大股大股的血沫,“但战力凶悍,人马皆披银灰色雪狼皮,不用弓弩,全是用长柄弯刀近身肉搏!弟兄们的火铳在风雪里点不着火,第一波冲锋就折了七十多个!”
“雪狼皮。”
郑毅眼角微微一眯,没有废话,一把抓起桌案上的铁头盔扣在头上。
“阿三!徐烈!”
“在!!”
账外,两声雷霆般的怒吼轰然炸响。
徐烈和阿三已经顶盔贯甲,手里提着滴血的兵刃,大步跨入账内。
显然,他们在外头已经听到了夜不收的惨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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