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4章 一起过夜（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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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他多撑了几秒钟，看到那个人影似乎穿着睡衣，但没能看清脸。他想开口问，却发不出声，然后又睡过去了。

——第四次，是鼻尖。

——第五次，是脖子。

——第六次……

他感到锁骨下方传来一股酥麻的触感，有什么温热柔软的东西停留了两秒，甚至留下“啵”的一声轻响。

顾易的意识彻底被这一下弄醒了，猛地睁开眼睛——

走廊里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以及一声压抑的、似乎是女孩子的惊呼：

“呀！”

然后在黑暗中，隔壁房间的门先后传来“砰”的一声关门声。

顾易躺在沙发上，黑暗中眨了眨眼睛。

“……我不是在做梦？”

顾易整个人都傻了。

这一夜，他在沙发上辗转反侧，直到天快亮才真正睡着。

第二天一早。

“早上好……”

顾易顶着两只黑眼圈从沙发上坐起来，打着哈欠走到客厅。

六个女人已经坐在餐桌边了。

肖鹿端着刚煎好的鸡蛋，脸不知为何红得厉害，低着头不敢看他。沈彗星咬着一片吐司，另一只手举着手机假装在看，眼珠子疯狂地瞟了顾易一眼又移开。

郑梓妍翘着腿喝咖啡，但目光一碰上顾易就飞快转开，耳朵尖是红的。

林乐清低头搅着一碗粥，假装专注。

李云思温婉地笑着，但那笑容里有一丝不自然，她的手指正摆弄着衣角。

钟甄端着茶杯，难得地没有开口说话，只是看了一眼顾易的脸，然后迅速垂眸。

“你们……都怎么了？”

顾易一脸茫然地往浴室走去，

“一个个跟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然而当他推开浴室门，看到镜子里的自己时——

他整个人僵住了。

只见他的脸上，从额头到脸颊、从鼻子到嘴唇、从下巴到脖子，密密麻麻印满了深浅不一的唇印！红的、粉的、裸色的、亮面的，交织成一张“百花争艳”的画布。

锁骨上甚至还有一道淡淡的牙印！

“我昨晚到底……那是真的？！！”

顾易一声咆哮从浴室里传出来。

“谁干的？！到底谁干的？！”

客厅里安静了整整三秒。

然后——

“我说了！我就亲了一下嘴唇！你们干嘛跟风！”

郑梓妍的声音第一个炸开。

“你还好意思说！不是你第一个起夜跑出去的？我们都看到门缝里你的影子了！”

“什么叫我第一个！我那是去接水，结果路过沙发看他被子掉了想帮他盖一下，谁知道他抬头了！我一个紧张就干出事了！”

“那你亲了就亲了，你跑回来干嘛！搞得我也睡不着！”

“就是就是！你亲完了回来还笑，谁忍得住！再说我亲的是脸，总比你亲嘴好！”

“你是没亲嘴，可你亲了五次！我们当时都数着呢！”

“哇！你们居然偷偷数这个！”

“你还有脸说！是你带着大家干的！”

“林乐清你别说人家！你亲的那口都出响儿了！我隔着一个房间都听见了！”

“肖鹿你呢！你亲的是额头对吧！别以为我没看到！后来你还回来想再亲一次，被我撞见了！”

“……我、我那是看顾易哥踢被子了……”

“他一个大男人踢被子要你管？我看你就是想再占一次便宜！”

“钟总！你别以为你偷亲的时候没人看到！你亲的是鼻尖对吧！我亲眼看见的！还说你住一晚而已！结果你最主动！”

“……”

“李云思姐姐也没少亲吧？！你亲的是脖子！都留下印子了！还说你对那方面看得开！”

郑梓妍抖着手指着李云思，指头都在发颤，

“我算是看清你这人了！李云思！你文文静静的样子都是装的！”

李云思低头看着杯子，指尖微微一颤，勉强维持着文静的语调：

“……我也只是一时冲动……谁让你把气氛带起来的……”

“哇！李云思！你居然能说出‘一时冲动’四个字！”

“你给我闭嘴！！”

顾易站在浴室门口，头顶几乎冒烟了。

他看了看脸上的口红印，又看了看餐桌边六个红着脸、谁也不看谁的女人——这日子真的是没法过了。

“……牙膏呢？”他面无表情地问。

“在、在台子上……”

肖鹿弱弱地回答，声音像蚊子一样小。

顾易默默关上浴室门。

门外传来一阵此起彼伏的、压低了的推诿声：

“都怪你！”“是你先动的嘴！”

“我只是一时冲动，谁让你们都动了！”

“你要是不带头我们怎么会……”

他挤了牙膏，看着镜子里满脸唇印的自己，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

他低头看了看锁骨上那个新鲜、淡红的痕迹，忽然想：

如果不是他在这个世界必须承担的那些责任，这个早晨，大概会是他这辈子最幸福的噩梦吧。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努力把唇印洗掉。但总有那么一两个印子仿佛故意留在他皮肤上，怎么擦都留着淡红的轮廓。像是这个荒唐夜晚留下的证据。

他忍不住又照了一下镜子，心里莫名其妙浮现出一个想法：

这一晚的唇印，就算擦不干净，他好像也不想彻底擦掉。

然而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按了下去。

顾易啊顾易，你在胡思乱想什么呢。

他拍了拍自己的脸，深吸一口气，走出浴室，若无其事地坐到餐桌边。

“早饭……”他刚开口。

六个人齐刷刷地低下头的低头、别过脸的别过脸，没有一个人敢和他对视。

郑梓妍的声音从吐司后面传来：

“……牙膏够用吗？不够我这还有。”

“……够用了。”顾易平静地回答，“谢谢。”

餐桌上又陷入了长长的沉默。

只有肖鹿默默地往他面前推了一杯热豆浆，声音细若蚊蚋：“顾易哥……趁热喝……”

顾易接过豆浆，喝了一口。

温热甜香，从喉咙一直流进心底。

“……好喝。”

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

“……昨晚的事，我不会放在心上的。你们也别不好意思了，就当……什么都没发生。”

六个人的呼吸同时微微一松。

李云思轻轻放下茶杯，颊边浮起一层极淡的红，语气轻得几乎像叹息：

“……嗯。”

郑梓妍低头咬着吐司，耳朵尖还是红的，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咕哝了一句：

“也不是什么都没发生……说好了……就当是福利了……”

“你闭嘴！”

五个人异口同声。

顾易低头默默喝豆浆，脑海中闪过这一夜每一个偷偷亲他的人影。

他放下杯子，看着筷子尖夹着的那块肖鹿煎的鸡蛋，忽然说：

“等我解决了那些事，一定会给你们一个回答的。”

餐桌上的吵闹声忽然静止了一瞬。

肖鹿抬头看了他一眼，睫毛微微颤动，然后轻轻点了点头。

“……好。”

屋外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落进来，照在六张神态各异的脸上。顾易看着晨光，想着达古巴和那个神秘兜帽人的身影，然后目光落回餐桌上的这一片烟火人间。

他忽然觉得，这场仗，他必须赢。不是为了别的——就是为了此刻能安安静静坐在这张餐桌边，为了那杯热豆浆，为了这些六张或害羞或倔强或温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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