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9章 他与她与他（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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宵禁夜黑，铁甲军巡防森严，洛清芷带着酒意躲开他们，嘴里念念有词：“这个萧逸，还真是个不开窍的木头！”

月明星稀，洛清芷一路走着，不知何时转到了大理寺前。门口衙役威严不容侵犯，两盏寺灯照着门前，鬼魅现形。洛清芷抬头看向屋顶，思索片刻，转身走向黑暗，于暗夜无人处，借力跃起，轻功飞跃屋檐，直到荒院前的屋檐上落下身形。

孤院里，剑光翻涌，一招一式他都曾教过她。洛清芷看着、念着，委屈在一瞬间破蛹而出。

也就是在这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咽下的委屈，她的痛苦难过原来如岩土一般难以消化。

大理寺前，她想见他，所以越过黑暗来到这里。可当那个身影落入她的眼中，她又开始犹豫。

她习惯了他无条件的包容，她知道如果现在出现在他面前，只要她想，他就能抱着她，让她痛哭一场。

但那个能承接她无数情绪的人，终归不能永远跟着她，时间的罅隙里，只能如此匆匆一眼。

身影离开，完颜璟转身看着空荡的屋檐，难掩失落。

她来时他知道，但只能视而不见。他怕积攒多日的思念会在四目相对时，如洪水般冲垮堤坝，泛滥的爱意会将理智淹没。他不能允许这样的失控，尤其是在身中情花之后，那种失控的可怕让他刻骨铭心。

完颜璟望着黑夜中的屋檐愣神，萧逸拿着茶与毛巾出来，问他：“看什么呢？”

“没事。”完颜璟低声回答，萧逸看了眼他望的方向说道：“你确定我把人撤走，她就能善罢甘休？”

“不确定，但你也没有别的办法不是吗？”

萧逸深吸一口气：“这个死丫头胆子怎么能这么大，她就不怕圣上要了她的脑袋吗？”

“没有实证，就是圣上也不能随意冤屈。更何况她还有影卫，你就是真的抓了她，这事也不可能就此收场。因为影卫会让所有人知道，什么叫众怒难犯。”

萧逸无奈叉腰，脸上不爽之色毫不掩饰，“按你的意思，我现在就治不了她，只能听她摆布？”

完颜璟无奈一笑：“你为何非要和她置气？让她服软对你来说就这么重要？”

“那也不能放任自流吧，那些话可都传进宫里了，圣上气得把折子撇了一地！我就怕……万一连累了你可怎么办？”

“不会的，你不说，我不说，圣上就不会知道。”

“但愿如此吧。”萧逸轻叹了一声。

完颜璟笑着看他，反问道：“听说阿朔也回来了？”

萧逸点了点头：“嗯，他还问起你，也问了朝中参奏你一事。我没瞒他，但他没再说什么。”

“这倒不太像他。”

“谁说不是啊，也不知道他在谋算什么。”

“他住在官驿？”

“嗯，说来也怪，这家伙回来这么久，除了进宫见了圣上一面，其余时间都待在官驿闭门不出，连我都不见。”

完颜璟擦着汗，调侃道：“该不会是几年不见生分了吧？”

“那不可能，咱们兄弟之间就是几十年不见，也到不了那个地步。不过前几日我去见敏敏时，她和我说，阿朔有些奇怪，自朔住进官驿，不仅对她不理不睬，甚至有时还刻意躲着她，不像是他的作风。她还说最近总能听到官驿有奇怪的声音，夜里最为明显，裴少妍也听到了，好像是从阿朔房里传出来的，只是此事无人亲耳证实，她们也就佯装不知，换个安生。”

“奇怪的声音？”完颜璟微微皱眉。

“嗯，这家伙这次回来，好像不太一样。我爹说圣上这次用意很深，不好猜测，我也总觉得会有事发生，所以才不想洛清芷继续闹事。”

“朝堂的事我不插手，我只求你看在兄弟情分上……”完颜璟还没说完，萧逸便无奈开口打断：“替你看好敏敏和洛清芷，护着阿赫，这我都知道。放心吧，在你离开这里之前，我保证她的人头能一直挂在她的脖子上。”

“谢了。”

“我们之间还说什么谢不谢的，我现在就是发愁这个洛清芷……”萧逸头疼地直摇头，敬佩地拍了拍完颜璟：“这可真是个祖宗，苦了你了。”

“她……她其实不是这样的，以后你就知道了。”

“我可没兴趣，不过话说回来，你这次牺牲这么大，圣上一定会给你奖赏，你要不要？”

萧逸欲言又止，完颜璟疑惑地看他，萧逸见状，试探道：“皇命不可违，圣上下旨，洛清芷不嫁也得嫁，不如趁此机会……”

完颜璟闻言一愣，继而苦笑道：“如果能强求，我就不会让她遇到宫远徵。”

闻言，萧逸顿了一下：“唉！你呀……”他无语凝噎，实在不知该说什么：“算了，我走了，明日再给你送消息。”

“哎。”完颜璟叫住他：“明日抽空帮我去看看……或者打听打听她出了什么事，务必要来告诉我。”

“你可真是……”萧逸恨铁不成钢的说：“你算是废在她手里了！没出息。”

“谢了！”完颜璟开口言谢，一笑置之。

“……老子真是一天都不想见到你们，一个个的都什么样子！你们还知道自己是谁吗？真是越活越回去了，还不如从前呢！”

完颜璟一味地笑，萧逸无语至极，摇着头离开。

客栈里，宫远徵坐在黑暗里，不吃不喝不睡，上官浅望着宫尚角一脸凝重的神情忍不住开口安慰：“执刃交代的事，终究要告诉洛姑娘，不如……”

“她不会听的，远徵这次伤着她了。”

“解铃还须系铃人。”

此时，泽黎抱着盒子出来，月影紧随其后，两人急敲着宫远徵的房门。

宫尚角与上官浅听到声响先一步出门，只听两人在门口解释道：“徵公子，姐姐并非真的对你失望，你们还有挽回的余地。”

宫尚角与上官浅快步上前问道：“怎么了？”

月影解释道：“这个盒子里装的……装的是竹影她们与影卫的遗物。”

“这是哪来的？”

泽黎：“不知道，姐姐回来时就抱着它。我问过，她没说，走时也没带着，刚才我与月影一时好奇便打开了。”

月影：“这里有竹影、雪影、星落的玉哨、令牌以及随身的配饰，我都认得。这根红绳还是星落刚来时小姐给她的，竹影当时还气小姐只给星落不给她，闹了几天别扭，小姐当时为了哄她，便给我们也做了一根。只是后来，我们都不慎丢失，只有星落的一直系在腕上，脏了洗，洗了脏，从不离身。底下这些令牌都是影卫的，背后的飞鸟、烈焰、栀子都是他们自己刻的。”

宫尚角一听，急忙敲着宫远徵的门，月影见他不开，转头对上官浅说道：“最近王城发生的事太多了，小姐又受人挟制，身心俱疲，唯一的慰藉便是徵公子能安然醒来。这几天影卫屡屡受挫，密报一封接一封地送来，小姐唯恐再添麻烦，不肯吐露。今日早上她知道徵公子要回来，满心欢喜的早起梳妆，可结果……”

“我知道，她被泼了凉水，自然难过。”

“小姐一直不能接受夫人、竹影她们的离世，而这些遗物的出现就如同一把钢刀刺进她心里，我想她是一个人在外面忍了很久，直到自己能忍下这份痛苦才肯回来。”月影哭着说，见宫远徵一直不肯出来，着急在门口说道：“徵公子，小姐自小要强，可她终归是肉体凡胎，她也会累的！累到极限，她便无力解释，只能放手！她是没有办法了，不是不爱你呀！”

上官浅见月影哭得伤心，皱眉上前，将房门前的人推开，抬脚便将门踹开。

四人进门，房中空无一人，泽黎疑惑道：“徵公子人呢？”

上官浅：“应该是去找洛姑娘了。”

泽黎：“算他有良心。”

客栈前，洛清芷轻身落下，未看眼前，只是低着头一步步走回。前方有人气喘吁吁地跑来，在看到她的那一刻停下脚步。

汗水湿透脖颈，洛清芷听到声音抬起头，止住步子。

两两相望，情绪不同，宫远徵喘着粗气，洛清芷皱起眉头，下意识后退，逃跑。

宫远徵见状紧跑上前拉住她，“阿芷。”

洛清芷不语，只是用力将人推开，不断后退：“别过来！”

“你听我说。”

宫远徵上前一步，洛清芷此时猛然抬头，一个箭步冲上前将人侧推开，一支长箭从眼前划过，回身之际，暗器向着前方甩出。

两人一惊，洛清芷稳住身形的那一刻，抬眼见屋顶之人已经离开，穷寇不可追，她转身去寻那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