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6章 魑魅魍魉(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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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露滑落,白云轻动,洛清芷守着屋里的两人,寸步不离。
宫尚角一早出城,他要去处理宫门,影卫与其他江湖门派之间的牵扯,更要将所有与他们联手的同盟在中秋夜前所要实施的计划布置妥当。
一夜的喧嚣躁动,王城百姓夜不敢寐,严齐在晨曦时离开,回家安抚双亲。客栈内的一切都留给了洛清枫,而他在安顿好拂晓与凌泉后,便开始有条不紊的处理后事。
一场爆炸,引来守卫官兵,影卫隐去踪迹,只听他与客栈老板,面不改色,条理清晰地将一切都推给了想要借刀杀人的无锋,杀人放火的匪寇此时已有了具体姓名。
此刻天明,晨晖向屋内撒了一把金粉,晃醒刚刚睡着的人们。
洛清芷与严齐帮助泽黎调息一夜,严齐离开时嘱咐她一定要睡一会儿,他实在不放心洛清芷这样熬下去。
她也很听话,见泽黎脉象渐稳,呼吸匀称,慢慢松了手,缓缓坐到脚榻上。床上躺着一个,床边坐着一个,脚榻上不知何时睡过去一个。三个人就这样待到天亮,直到天光刺眼,洛清芷才悠然醒来。
鲜衣锦袍,腰束玉带,眉目清洌,此时的泽黎就如当年在雪狼谷初见时一般,那股子不见世俗的清冷仿若寒山灵子。
洛清芷深吸一口气,抬头见泽黎正握着自己的手看着她,那嘴角的一抹微笑,让她知道,他终于扛过去了。
“没事了?”
“嗯,姐姐,谢谢你。”泽黎用疲惫的笑宽慰着她。
“是我该谢你。”
这一夜,泽黎折腾了许久,那一口血后,他浑身疼痛,疼得犹如千刀万磨,疼得神志不清,疼得只想一死了之。
洛清芷与严齐,宫尚角原本在帮他疗伤,可彻骨的疼痛席卷全身,筋骨似被寸寸拆解,使得泽黎无法坐定,声声低嚎间,逼得他想要结束这种痛不欲生,抬手便想给自己一掌。
千钧一发之际,洛清芷猛然收手,上前一步将他抱住,而泽黎也在那瞬间猛地咬上她的手臂,双臂紧紧箍住她,力道之大像是要将她揉碎一般。
“姐姐,你的手……”泽黎看着那瘆人的牙印,猜到是自己所为。
“没事。”
“我……”泽黎欲言又止,洛清芷微微一笑,拍了拍他的手:“下次可不能这样咬了,我这胳膊和手可受不了。”
“对不起。”
“没有对不起,早知道你会疼成这样,说什么我都不会让你来做这件事。”
“不,姐姐,如果真要有人受此苦楚,我宁愿是自己,我不想你受伤。”
洛清芷闻言,微微一愣,接着揉了揉他的头,“我去端吃的。”
“姐,我……”
“别再你我了,帮我看着徵公子,我一会儿回来。”
说罢,洛清芷转身出门,楼下洛清枫坐在堂中微微阖眸,闭目养神,听到声响,缓缓抬头,见她下楼,低声问道:“怎么样?”
“没事了。”
洛清枫听她回答也放下心来,微微点头:“没事就好。”
“你去歇着吧,白日不会有事的。”
“刚才睡了一会儿,还行。我熬了安神药,还在火上,熬好了让大家都喝一点,睡一觉补补精神。”
“熬药这种事,怎么不让影卫去做?”
“他们都累极了,熬药前,我看他们靠着墙,倚着门,坐在地上就睡了。我也不是不会,就没叫他们。”
“那你的那些人,怎么样?”
“吃了药,没大碍。”
“那就好。”
兄妹俩互相关心着,洛清枫又说道:“对了,不久前,萧逸让人送了口信,说是大理寺夜袭的人都是冲着完颜璟去的,可惜没抓住。不过你放心,完颜璟的功夫没几个人能占到便宜,他没伤着。”
“冲着他去的,能是谁?”
“如果不是无锋,那就只能是……”洛清枫低声猜测。
“不会吧,朝中虽有人想要他死,但昨晚的情况,应该没人敢动手。”
洛清枫提醒道:“但如果那个人是皇子呢?”
“你是想说太子?”
“不是无锋,就只能是位高权重者,昨晚能置身事外又能杀人的,只能是皇城里的人,但是不是太子就不好说了。”
“如果是太子,虽在情理之中,可他没有非杀璟的理由啊。”
“贪墨案?”
“贪墨案虽然与他有关,可他身前还有谢太傅,有人保他,没必要暴露自己。可若不是太子……”
“昨晚我们在借刀杀人,无锋亦在如此,说不准皇城中也有人如此打算。”
“杀了璟,嫁祸……”
“太子之位一旦动摇,那皇位的最终归属就不好说了。”
洛清芷冷笑一声:“原本以为只是一场贪墨案,没想到夺嫡的漩涡也让我们卷进去了。”
“想不想知道是谁?”
洛清芷思考道:“当今有能力夺储的皇子只有二皇子和五皇子。若太子真的德不配位,一旦被废,第一顺位继储的便是二皇子。二殿下的母亲是萧贵妃,舅舅一个是中书令,一个是漠北大将军,这样的助力,朝中再无第二人,他没必要昏了头陷自己于险境。”
“可这样的人,同样也会被太子忌惮。若东窗事发,他可是最有力的竞争者。”
“可即便要设计陷害也该高明一点,这种办法,万一失败,那不是给自己脖子上架把刀吗?能坐上太子之位的人,怎么会是个蠢货。”
“没错,他不会是个蠢货,二皇子也不会平白无故给自己找麻烦。”
洛清芷经此一说,不由得念道:“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洛清枫开口提醒:“有这个想法,能这么做的人,不只是你。”
洛清芷微微皱眉:“挑起争端,坐收渔利。五殿下还真是个人才,他就不怕人家回过神,联手除了他。”
洛清枫淡然道:“平西王的女婿,谁敢动。”
洛清芷不禁疑惑道:“其实我一直不太明白,圣上为什么要给裴少妍和五殿下赐婚。要说是想拉拢平西王,那太子,二皇子都是最好的人选,怎么也轮不到他。若说是为了五殿下,可圣上又说他有辅政之才,皇位与他十万八千里,万不可能是他继承大统。他这七绕八绕的到底是为了什么?”
洛清枫猜测道:“人的欲望无穷尽,尤其是机会摆在眼前时,无人愿意轻易放手。皇家夺位之争向来残酷,先皇在时有过,如今亦有。兄弟相残,血流成河,圣上早就见过,如此痛苦,我想,他不会想见第二次。”
“你是说,圣上对他们兄弟的心思早就心知肚明,他的一番周折,只是在尽力保他们周全。”
“为人父母,总不能看着孩子去死吧。”
洛清芷冷哼一声:“那也得看是什么样的父母,有的人……可不这么想。”
洛清枫微微一皱脸:“啧,又来了。这事怎么就过不去了?”
洛清芷一记白眼:“凭什么要过去!我自己受的苦,遇的难,若是因为一丝丝好意便抛之脑后,那是对自己的背叛。”
洛清枫深叹一口气,她说得没错,无法反驳,劝又劝不动,打嘛,以前是不一定能赢,现在是不敢,“你说得对,你说得都对。”
洛清芷轻哼一声:“话说回来,圣上挖空心思地护着这个,保着那个,可二殿下呢?将来太子登基,可不会有他的好果子吃,圣上怎么不替他想想。”
“即使没有好果子,新主也不敢太过分。一旦动了根本,别说漠北铁骑不会答应,单那个萧逸,也不会让他舒坦了。朝堂变幻,可不是在那个位置上就能压得住的。圣上也是想到了这些,才会努力为他们每个人铺好往后的道路,就算失败,他们也能有条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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