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5章 师父，这一剑我还记着（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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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然没有接话，剑锋轻轻抬起。
同样是火意，这次没有急着向前扑去，而是随着起手，先将身前散开的热意拢住。一线赤光贴着剑刃延伸，到了尽头，再顺势向前一送。
院中的叶子被带得飘起，掠过剑尖，落进空茶盏里。
闻鹤年看看茶盏，眉头一点点皱起来，手指已在膝头比了两次。
陆云澈却笑了。
“烈日焚天剑。”
“师尊还认得？”
“我教你的，我为什么不认得？”陆云澈瞪他，“不过你当年使出来，可没这样轻。”
苏然看着手里的剑，也有些想笑。
那时候看师尊演剑，他满心想的都是威力，恨不得一剑出去，眼前什么都给劈开。后来本事越学越多，敌人也一个比一个强，旧剑招反而很少完整地用出来。
如今再走这一下起手，握剑的手竟没半点生疏。
师父站在哪里，剑尖先抬几分，当年几乎被他盯得发亮的那些细节，一下子都回来了。
“方才您两道剑势之间，留了一点不肯散的尾势。”苏然再走了一遍，“弟子想，前头若不把它全送出去，这一点，或许还能接得更自然。”
陆云澈起身，站到他身旁，接过长剑，亲自试了试。
第一遍，火意在中间散了。
第二遍，剑尖微微一抖，带起的风把那只空茶盏推歪了些。
闻鹤年立即伸手扶住。
“这一只可不算我头上。”
陆云澈没理他，凝神又试了一回，这次终于稳稳接上。他握着剑，停了片刻，忽然笑着拍了苏然一下。
“好。这个我得学。”
苏然笑道：“那弟子算不算交了束修？”
“算。”陆云澈答得很快，“往年的算清了，往后的另说。”
萧月璃轻轻踢了他椅脚一下。
“见好就收。”
闻鹤年已绕到陆云澈另一侧，盯着他手里的剑。
“再试一回。”
陆云澈一听这四个字便乐了：“方才不是试过？”
“方才那回，我没看你的肩。”
后面两个弟子对视一眼，赶紧低下头去。闻鹤年横了他们一眼，自己也没绷住，索性将剑鞘往腰间一插，坦坦荡荡伸出手。
“学新东西，不懂就是不懂。你们若早肯这样问，我还能少费些嗓子。”
陆云澈将剑递给他，笑着让开位置。这回两人并肩站在院里，一个执剑，一个伸手点着转腕的位置，方才还争的那半步胜负，倒是谁也顾不上了。
廊柱旁，一名灰衣火修忍不住站起。他头上别着铜簪，袖口缝了一圈细细的赤线，方才一直拿手指在桌下比画。
“两位，我有一处没听明白。火势已经送出去了，还能再牵回来？”
他翻开掌心，一小团火浮了起来，向前一送，再往回收，那火焰当即断成两截。
闻鹤年端着茶盏向旁边躲了躲。
“先说好，这回也不是我的。”
林沐雨看了一眼，取来一根细长竹签，横着点在两截火焰之间。
“你要收的是后面这一截，手上却连前面都在抓。”
她将竹签往前推了一点。
“已经送出去的，先让它走。”
灰衣火修依言再试，火焰仍然断了，却比前一次多撑了半息。他盯着指尖，忽然松开眉头，向林沐雨认真一礼。
“这半息，够我琢磨几日了。”
“别在这里琢磨。”闻鹤年把他那盘点心往旁边一移，“这半息若烧在盘子上，比你一日饭钱还贵。”
灰衣火修笑着收火，顺口问起了城中几家的去处，说自己近来正想找些真正能动手的差事。
这话一开，旁边几人也围了过来。有人问青玄的巡守，有人问紫阳商馆随队的规矩，连闻鹤年那两个后辈都竖起耳朵。
苏然没有急着插话。
他刚才那一剑只用了极少的仙力，虽已试过旧起势与眼下龙焰剑势的接续，却还没试过在强敌压迫之下，能否照样收放自如。
真正迎着帝域，剑势被挤压、震荡的时候，还能不能留住那一线，得找个够分量的人试。
他正想着，小金的声音忽然钻进脑海。
“你又在想找谁打架？”
苏然低头看它。
小金抱着半块点心，尾巴一甩。
“你刚才那个笑，我见过。”
林沐雨正好转过脸，见他目光落在远处，也不由挑了挑眉。
“想到谁了？”
苏然笑着将师父的剑归鞘。
“一个能看清我后面还想接什么，陪我把这一段真正走完的人。”
龙族大长老。
这时候想起敖渊，实在再合适不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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